“……誒？虞鴻？！”

  光陰匆匆，時間一晃來到了23號。

  這天的下午六點，華夏江南的傍晚顯得分外宜人。

  剛剛贏下熊思一、從對弈室走出的孫熠看到自家女票還守在對弈室外，顯得頗有些驚訝。

  “大後天你不是要去邊蒙比賽嗎？怎麼還在這？”

  “嘻嘻~

  “這不還有兩天，想多和你一起待會兒嘛！”

  劉虞鴻笑著說道：

  “乖猴兒，今天這盤棋下得不錯！

  “你最近對上小熊勝率很高，和前兩年完全兩樣！”

  “啊，謝謝。”

  孫熠先簡單應了一句，隨即自嘲地笑笑道：

  “……可惜，還是治標不治本吶！”

  “呃……不是就輸小雷輸得多了點嘛！其他地方你成績還是很好的！上個月先鋒出戰也直接拿下了四連勝！”

  眼見男票情緒不高，劉虞鴻繼續安慰道：

  “更何況……你情況怎麼都比芮昭好多了呀！她那輸的人才叫多！”

  “啊，虞鴻你別說了！說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當世弈仙的臉不禁微微發紅：

  “自從王中王賽只下出了一勝四負後，她成績一直就不好。我都懷疑我是不是把所謂‘強弱鑑定器’的特質傳染給她了！

  “明明虐菜她還是很穩的，可不知道為什麼，一遇到高手棋就古怪了起來，甚至還會有以前沒有的莫名失誤……

  “圍甲聯賽到現在三勝六負，國手賽止步首輪，通舸杯上也是止步十六強——甚至她通舸杯預選賽還輸給了浪子，都是靠主辦方外卡撈回來的才有資格下的本賽！

  “我就想不明白了，她參加女子組預選不是嘎嘎亂殺？幹嘛非要擠公開組裡！弄得一堆小人嚼舌根說她全靠主辦方照顧……”

  “啊，這事情本月中旬我和她一起在南韓的時候有問過她。”

  小小鳥接過話道：

  “她的意思是，女子比賽能不下她是真不太想下了，哪怕是世賽的女子組預選……

  “甚至要不是為了國家榮譽，她連湖畔杯都不太想下的！最後看我終結了比賽她還挺開心……”

  “哎……我都不知道該說她什麼好了。”

  孫熠無奈地聳了聳肩：

  “明明她對冰女王那個0-3的戰績掛在那一直有人拿來說事兒的，甚至有人開始覺得她下個月會把【昭君】丟掉！

  “真就一點輿論都不在乎啊！

  “誒，對了！芮昭她這回首輪比賽情況怎麼樣？

  “我記得她這回又是碰上的浪子，她報仇成功了嗎？”

  “啊……”

  劉虞鴻無奈地嘆了口氣道：

  “沒有，她又輸了。”

  正如劉女皇所言——在2025年10月23日進行的昌棋杯本賽首輪的一場比賽中，芮昭不敵郎海深，遺憾出局。

  而此時，距離2024年王中王賽開幕……

  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個月的時間。

  …

  …

  “郎哥，恭喜首戰告捷！”

  同日晚七點半，鄭澤市美達廣場酒店的餐廳內。

  莊錚以果汁代酒，向今天同樣首輪取勝的郎海深小小地敬了一杯。

  這回東江隊進入昌棋杯本賽的就他們兩人，而首輪過後能雙雙進入十六強，也算是樂事一件，是以晚上一起吃個飯，算是小小的高興一下。

  碰杯之後，兩人各自喝了口飲料，莊錚又開啟了話匣子：

  “我看現在像戴工、倪珏他們都開始走下坡路了，可郎哥你還是狀態不減當年！

  “真不愧是我們華夏最年輕拿到世冠的紀錄保持者啊！”

  “啊，也就這樣了，不上不下的。”

  當初十六歲出頭便拿到自己人生首個、也是唯一一個世冠的浪子隨口謙虛一句，興緻並不算太高。

  對此莊錚也是習慣了——雖然郎海深綽號是“浪子”，但這個稱號是對應其經常賭治孤、所以顯得很浪的棋風，平日生活他還是低調內斂的。

  不過，習慣歸習慣，但莊錚性格一直外向一些，還是不住地找話題道：

  “誒，這是你今年第三次贏芮昭了吧？”

  “唔……確實。”

  被問到的浪子簡單算了算，隨後答道：

  “通舸杯預選賽最後一輪、圍甲第五輪……然後就是這次了。”

  “哈哈……我估計看到你今天又贏了芮昭，單教練又是心情大好！

  “他跟老雷九段也是記仇，愣是因為這事兒較上勁兒了！”

    莊錚不禁調侃道：

  “上回你第五輪圍甲正面贏下芮昭後就單教練就陰陽怪氣了一通，說有些棋手不過拿了個區區四強就目中無人，這回沒準兒又要發微信挖苦一下老雷九段呢！

  “不過，當初剛下完圍甲保級戰的時候，芮昭風頭真的是一時無兩！後面進入春之蘭杯四強更是比肩吳老，還真是把我嚇了一大跳！

  “可惜……後頭傷仲永了呀！”

  “傷仲永……嗎？”

  郎海深重複了一下對方說的這個詞，語氣中似乎有種難以言明的意味：

  “你是指……芮昭？”

  “是啊！”

  被問到的莊錚對這個問題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雖然她去年應裔杯和今年的春之蘭杯表現的確很有未來高手的味道，可她一下王中王賽，就很明顯能感覺得到和頂尖棋手間的差距！

  “說實話，以一個女子棋手來看，她已經算很強了，可惜說到底是一個女孩子。終究差了一點……

  “而且在那之後，她基本就沒取得什麼成績了，圍甲上的成績也是一言難盡。

  “現在褚駿和小女巫這兩個人都升八了，她還在七段杵著，怎麼不是傷仲永了嘛！”

  “可這回昌棋杯預選，她最後一輪贏的就是褚駿。”

  浪子簡短地回答道：

  “而且，小褚可以說是全程都被壓著打，沒有半點機會。”

  “……

  “……是、是嗎？”

  一陣尷尬地沉默後，莊錚終於擠出了句話。

  其實對於那位昭天后近來的慘淡戰績，莊錚先前一直是有點幸災樂禍在裡面的。

  畢竟當時東江隊也是有意引進芮昭的，結果那位昭天后那叫個一點不給面子，非主將不下，作為東江隊隊員的莊錚對於這一態度有些看不慣。

  正因如此，看到昭天后近來的低迷成績莊錚心中自然暗爽，也隨著媒體輿論風向的轉變而對這位國內女子一姐有所看輕，以為先前芮昭的成績只是曇花一現。

  可，近來成績上升迅速的褚駿居然還是沒有贏過芮昭？

  啊這……

  而正當莊錚還有些反應不過來時，郎海深便繼續說道：

  “說實話小莊，其實我還挺佩服芮昭的！

  “在當初圍甲第五輪下完之後，我有找我的這位小老鄉好好聊過，也聊到了有關傷仲永的事情，和他說了點我的體會，以此勉勵她。

  “說實話，她這個身份所面臨的各種誘惑是極為巨大的，稍稍動個念頭都有可能會讓自己的成績大幅退步。

  “可結果，我感覺她迄今為止都做得很好：一直在專心練棋，從來沒有‘環謁於邑人’的意思。

  “包括今天她輸了我以後，也是很積極地和我覆盤，看不出有半點懈怠沮喪的樣子。”

  “但，她最近戰績確實比較差……”

  “那是她下的是主將臺，外帶淨抽硬籤，運氣不好罷了！”

  郎海深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小雷、孫猴兒、小姬、圓豬、我、狠哥、樂樂、小黎……她輸的這幫人哪個不是等級分在前十或者十名出頭的強九？

  “小莊，你看看她最近賽程，可以捫心自問一下：要是你來下這麼一串，成績能比她好多少？

  “而她……至今也只有二十歲！”

  “呃……”

  一時間，莊錚無言以對。

  當今社會，很多事情都容易被輿論引導。

  芮昭作為先前官方力推、大紅大紫的紅人，在網路上自然是人紅是非多。

  先前成績好時有多少人吹她，那其成績不佳時就有多少人落井下石——反正對於媒體輿論來說，熱度和情緒才是最關鍵的，事實如何並不重要。

  可眼下拋開外頭的諸多輿論分析本質，他突然發現，這位因為成績下滑而爭議頗多的華夏昭君，似乎依然保有相當的實力！

  “……等、等於說：

  “芮昭最近只不過是有點贏不了強手，但實力還是在的嗎？

  “就類似於一個削弱版的孫猴兒？！”

  “唔……

  “這個說法可能未必準確……”

  郎海深沉吟一陣，給了自己的一個判斷：

  “孫猴兒，那是真的每次對上上手時都沒法超水平發揮，只能指著對方犯錯。可偏偏現在柳少爺和小雷都是屬於失誤極少的那種，所以把他壓得死死的。

  “而芮昭嘛，我總感覺……

  “她好像並不太在乎和頂尖高手間的輸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