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盟主的話音透過網路傳到了各個芮昭包圍網……啊不是，天后腐乳團的成員耳中。

  但是，語音中依舊一片死寂。

  沒辦法，面對眼前慘痛的失利以及外界洶湧的輿論，要說士氣不低落，那指定是假的。

  而這時，蔡雙見沒人插話，就先說了句道：

  “既然大夥都不說話，那我就先替尚主席帶個訊息給大夥吧”

  “尚主席？”邊樂樂不禁問道。

  “對。”

  蔡雙回應道：

  “他說最近的一些輿論情況，協會已經注意到了。

  “他正在向中心乃至體總的領導反饋情況，希望能夠聯絡到有關媒體，幫忙扭轉一下眼下的一些尷尬境地。”

  聽到這，儘管沒有任何聲音發出，但連麥中那沉痛的氛圍一下子輕鬆不少。

  果然不管兒子們再怎麼不爭氣，協會爸爸的父愛總是深沉的啊！

  但還不等邊樂樂組織好語言讓蔡雙向尚朝天表示一下感謝，老蔡便話鋒一轉，把自家老師交待的後半部分話也給託了出來：

  “但……尚主席那邊也說了。

  “他說這些手段終歸治標不治本，能讓官方媒體嘴下留情，卻摁不住網友棋迷自媒體。

  “說到底還是我們成績不夠理想，對外幹不過柳少爺、對內贏不下昭天后，這才導緻了眼下的公關危機。

  “所以，他希望我們再多努力點，對芮昭還是要見賢思齊……

  “單論努力程度，尚主席認為我們和芮昭確實是有明顯差距的。”

  ……好吧。

  我就知道老傢伙們都喜歡貼心小棉襖！

  邊樂樂忍不住在心裡直接罵了句。

  而和邊盟主一樣有意見要表達的，還有莊錚：

  “對芮昭見賢思齊？這多少有點過了吧！

  “先前我可跟杜長老那瞭解過，芮昭這姑娘捲起來那完全就是不要命！可以說是無死角地搜刮一切時間用在圍棋上！

  “平時她卷都算了吧，像這回龍星戰又拿了那麼牛的一個冠軍，總該去慶祝了吧？她偏不！又到網上找自家老闆下讓二子棋去了！完全就是全天候地泡在圍棋裡！

  “她這卷法簡直是不顧生活，曾廣文字來好好個胖子都被她給捲成了曾細狗，這怎麼見賢思齊啊！”

  “就是啊！”

  對於芮昭這一新一代卷王的光輝事蹟，邊樂樂自然也是早有耳聞，當即發起了牢騷：

  “我也是奇怪了，這麼卷她就不累，她就不要自己的生活了？！！

  “雖然林大嘴經常發表一些極端暴論，但別的不說，最起碼在一件事上我還是挺認可他的看法的：

  “‘棋手都是有自己生活的！別覺得棋手就該天天跟苦行僧一樣地修行！’

  “我們跟南韓那幫一根筋的極端傻子又不一樣！是懂變通的！

  “大夥當初練棋卷生卷死為的是什麼？為的不就是卷出頭來過好日子嗎！

  “結果好容易卷出頭了，結果還得繼續卷？那特麼之前不是白卷了嗎？！

  “再說了！我們已經夠努力了！真正不行的是洋老師和杜長老那種！

  “人家龍伯駝叔賀總都還在這坐著吶，他倆這等級分排名已經是連小聶都比不上！我們真的還算可以啦！”

  邊盟主一發話，群內頓時又有不少成員應和。

  大夥紛紛痛斥芮昭不講棋德，把萬惡資本主義的一些工賊習慣帶入棋圈，弄得整個圈子是烏煙瘴氣，成了這番令人討厭的模樣。

  只不過，這時一向性子恬淡的上官升插了句話道：

  “可問題在於……圍棋這玩意兒除了天分就是看卷啊！

  “甚至卷是比天分重要得多的東西！否則公認天分最高的林睿昕也不至於從20年末之後就被柳少爺見一次虐一次了……”

  “那個，官爺！

  “下回注意別在林睿昕面前提這詞啊，一提他準毛！”

  邊樂樂先提醒了一句，畢竟現在“見一次虐一次”在林大網紅面前絕對是最大禁忌詞彙。

  “這我自然清楚！

  “那個……我們說回芮昭！”

  已經三十一歲、卻依然保持著極佳狀態的上官升繼續說道：

  “芮昭眼下定段也快三年了，對她稍有了解的應該都知道，這姑娘天分極佳，基本和小雷是同一級別！然後又那麼卷！

  “這也是其成績短短三年就突飛勐進到這個程度的核心原因！

  “面對這麼個天分、努力都沒得挑，比賽專注度還極高的棋手。不陪她比卷的話，想贏她只怕非常非常困難——哪怕只是想贏一盤！

  “這種事情其實已經有過先例了：最典型的就是柳少爺！

  “其實非要對比的話，論天賦只怕柳世賢的天賦還不如芮昭！但單憑足夠卷和良好的心態與專注度，就已經足夠他在農心杯上稱神了……”

    “……嘖，所以說工賊就是討厭啊！”

  邊樂樂揉了揉自己的頭髮，顯得很有些煩躁：

  “但剛剛尚棋王託老蔡帶過來的話確實是沒錯：眼下這輿論那麼麻煩的核心原因確實就是我們對外幹不過柳少爺，對內贏不下昭天后。

  “如果我們對外戰績好，那下不贏芮昭只能說明她牛，不能說明我們菜。

  “而如果我們能贏下芮昭，那對外菜就菜了！好歹保住了底褲。

  “反正什麼足球籃球電競等等熱門專案對外成績都不怎地，又不差我們圍棋一個！

  “可圍棋這東西……它下不過就是下不過啊！

  “但凡有一點辦法，我們也不至於讓柳少爺和昭天后天天在我們眼前作威作福呀！”

  腐乳團的語音中再度陷入沉默。

  確實，但凡大夥能夠下贏柳芮二人中的一位，也不至於今天必須得灰熘熘地討論如何善後的地步。

  “倒……也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就在這時，剛剛一直沒有發話的皇伯南打破了沉默。

  在眼下連麥的棋手中，91年2月出生、已經年滿35歲的老龍伯是年紀最長的，此時他這位老大哥出聲自然別有份量。

  聽到龍伯接話，正在苦惱中的邊交際草忙不疊地問道：

  “龍伯……你這是有主意？”

  “算是有點自己的想法。”

  “那快給大夥講講！就等你了呀！”

  見話筒已經遞到嘴邊了，龍伯這才不緊不慢地說道：

  “我覺得，咱得分這麼幾步啊！

  “首先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們必須要破除掉人們的一些錯誤認知！”

  “錯誤……認知？”

  邊樂樂不由得跟著唸叨了句。

  “對！”

  皇伯南拿捏著腔調，語氣就跟電視裡的老幹部似的：

  “為什麼現在我們落得個連國足都能嘲笑的地步？不就是因為我們輸給了姑娘他們沒輸嗎？！

  “但是……問題來了：

  “為什麼男人就必須得下過女人呢？！嗯？！”

  這個質問一出，一下子把整個群都給問懵了。

  為什麼……

  男人圍棋下得比女人好，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不過不等有人正式吱聲，光是聽到這陣沉默皇伯南已然明白了眾人心中所想，開始“痛心疾首”地解釋了起來：

  “所-以-啊！

  “連你們自己都覺得男人就該下過女人，那外人能不拿這事兒說事兒嗎！啊？！

  “可正如狠哥先前採訪說過的：圍棋是特麼的智力運動，怎麼還拿性別敘事呢？！

  “男女身體素質上或許存在差別，大腦可沒有！”

  “……啊？！”

  被cue到的唐關勝略微有點懵。

  “那、那個……

  “當時我主要是被那記者問得有些下不來臺了，所以才只能這麼搪塞啊！可不是真的這麼想……”

  “嘖嘖嘖！孺子不可教也！”

  皇伯南的語氣裡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我剛已經說了：你們都這麼認為了，那大家肯定也都會這麼想，所以才給了國足話柄，說他們最起碼沒輸過女足！

  “但……智力運動和體力運動特麼的能一樣嗎？！

  “這都什麼年代了！怎麼一個個都覺得圍棋男人就該下過女人？！

  “只要我們能夠讓大夥意識到：圍棋這種智力運動，男女之間是沒有天分差異的！

  “兩性之間就該公平競爭，女棋手贏了男棋手也不是多大的事兒，這不就把我們給摘出來了嗎？！！”

  此話一出，連麥又陷入了沉默，只餘龍伯的尾音在虛擬空間中迴盪。

  不過邊樂樂知道，這回的沉默可不是因為尷尬與難堪，而是所有人都陷入到了深深的驚訝當中。

  承認……男女棋手間不存在天分差異？！

  這可著實把一干國手從小接受的思想鋼印震了個粉碎，以緻於大夥一時間都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不過提出這個意見的皇伯南卻沒有絲毫猶豫，繼續淡定地說道：

  “當然，拜某位大網紅所賜，現在外界對我們棋圈有了一些錯誤認知。

  “但我們要相信眼前的困難只是暫時的！只要我們集體對外宣傳，不信扭轉不了這種頹勢！

  “從今往後，在座的各位必須全部統一口徑：

  “女性不存在比男性差的地方，男人下不過女人也沒什麼丟人的！

  “要是不這麼認為，那是妥妥要被打上性別歧視的恥辱柱的！赤果果的前朝遺老遺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