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不是？

  “他、他在說什麼啊？！

  “這個南韓棒子在說什麼啊？！！！！”

  與此同時，華夏東江市，木狐圍棋道場。

  本在耐著性子看著釋出會直播的雷競鳴在愣了足足五秒之後，終於有些緩過了勁兒來，開始在辦公室裡大唿小叫起來：

  “‘十四億人齊卸甲，更無一個是男兒’？！！

  “這棒子罵得也太過份了點吧？！！！！”

  此時，就在一旁的於慶光和厲望遠二人雖然沒有說話，但臉色也是黑得可怕。

  再看錄影裡，尚朝天和盧文劼兩人是肉眼可見地有些紅溫了。就連一向穩得住場面的苟舒辭此時臉上肌肉也是不住地抽動。

  不過一幫四五十歲的老登們會有如此激烈的反應，也是非常能夠理解的——宋知泰引用這句詩的殺傷力幾乎已經達到了華夏人所能夠想象的極限！

  本來，花蕊夫人的這首《述國亡詩》就已經是所有華夏古詩詞裡最一等一的好罵了。

  但凡瞭解過這首詩創作背景的華夏人，都能從這首詩中體會到當時花蕊夫人強烈的憤懣之情，也無不唾棄當時五代蜀國從上到下毫無血性與堅持的表現。

  可結果這幫曾經努力為國爭光的老登們萬萬沒有想到——居然有一天這句話會被用在自己頭上！

  甚至於，宋知泰還極為“貼心”地將原文裡的“十四萬”改成了“十四億”！這句詩的侮辱性瞬間又上升到了一個全新的級別，可謂是殺人誅心到了極緻！

  然而，這件事偏偏沒法反駁！

  確確實實在快棋賽場上，華夏一大幫子頂級棋手就是一個勁兒地在輸昭天后！哪怕是一盤都突破不了！

  現在對方拿事實說話，難道還能怪對方陳述了一遍事實？！

  除非老老實實地如對方所願地承認“男子快棋天賦確實不如女子”，否則這事兒幾乎就沒有任何可以洗的角度！

  然而，被人當面這麼罵了一句，哪怕是完全理虧也是必須要做出回應的！

  “胡……

  “胡說八道！”

  自從這回聽證會開始以來就被完全壓著打的盧文劼，此時終於被這句話徹底激怒！

  作為曾經為國而戰的運動員，被對方用自家古詩詞裡的頂級罵句罵了過來——甚至還把“萬”特地改成了“億”，這實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們在快棋比賽裡下不過芮昭！那你們南韓人可以嗎？！

  “你們一幫九段棋手不也被芮昭當雞一樣在殺？！所謂當世第一人的柳世賢更是被逼到在決賽打出業餘級別的瞎將！

  “還好意思說我們！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是什麼鬼熊樣！”

  盧文劼說這番話的時候聲音整個是帶顫的，明顯感覺得到他心中的情緒已經到達了極點！

  以緻於明明尚朝天都已經一個勁兒地在拉他了，他也硬硬生生地忤著把整段話說完才放下了話筒。

  不過，這番情緒化的發言對於早就有萬全準備的宋知泰自然造成不了任何殺傷：

  “唔……雖說華夏代表的言辭很不友好，但我仍然非常樂意予以回應。

  “第一，不得不承認，我們南韓民國作為一個人口總數不足貴國二十分之一的小國，對於圍棋的投入程度的確是有限的。

  “無論是專案人口基數、官方重視程度、社會資金投入、選手福利待遇等各個情況來說，我們都處於絕對下風！

  “本次亞運會男子個人專案，我們的柳世賢九段能夠兩度擊敗貴國的雷歧九段，並且在最終決賽裡面對那位快棋雅典娜一度佔優，我覺得已經是表現得很出色了！沒能擊敗貴國最最頂尖的快棋手芮昭九段，也算情有可原。

  “可反觀貴國，作為一個世界第三方等級分排名中前五十佔三十八位的圍棋大國，一眾男子棋手被芮昭九段打得是毫無還手之力！

  “芮昭九段過去一年裡在快棋賽場上的72場連勝，有足足51場是華夏大陸棋手貢獻的！此等慘狀，真是難以言述！

  “如果連續在快棋比賽裡敗給芮昭必須要用‘丟人不丟人’這麼個說法來形容，那到底哪一方更丟人，我覺得這非常明顯！”

  “……你！”

  聽到這，本來已經被苟、尚二人勸下來的盧文劼差點沒再度暴起！也就是剛剛發作一次之後，他腦子裡好歹還繃了根弦，再加上苟、尚二人也按住，這才沒有讓其情緒徹底失控。

  而宋知泰卻若渾然未覺一般，在朝華夏三人瞥去一個玩味的眼神後繼續說道：

  “第二嘛……

    “也正是因為看到就連貴國一大幫頂尖男子棋手都無法撼動快棋雅典娜分毫，我們才更加堅定了女子棋手在依靠著其天生的細膩在亞運會的快棋圍棋賽場上具有生理性優勢的看法，因此才向亞奧理事會提出撤銷芮昭在男子個人及男子團體兩個專案中所獲得的金牌。

  “這並非是我們一國的主觀臆斷。華夏大量頂尖男子棋手在快棋臺上面對芮昭難求一勝的客觀事實，為我方觀點提供了最好不過的佐證——這總不能說是華夏的棋手們為了證實我們的觀點，特地輸給芮昭的吧？”

  話說到這，整個聽證會現場再度響起了嘈雜的討論聲。

  三老只哪怕隔著螢幕也能感覺到，現在整個聽證會現場的氣氛已經徹底倒向了南韓一方！臉色那叫個頂個地難看！

  明明“女性在對抗性專案中相較於男性有生理優勢”這話怎麼聽怎麼荒謬，但偏偏華夏方面提出的所有反駁全部被宋知泰打了回來！

  甚至還用兩句改編過的七絕直接打到了華夏這邊的痛處，狠狠搞了一把三人的心態！

  現在透過錄影觀看聽證會情況的雷於厲三人感覺得到形勢的極端不利，那當時就坐在現場的苟舒辭自然也能感覺得到。

  作為這回參會華夏方面級別最高的官員，儘管剛剛宋知泰改編的那兩句《述亡國詩》也差點沒把他激到，但一向儒雅沉穩的他還是控制住了心態。

  眼下盧文劼的情緒狀況明顯不適合繼續發言，作為本次聽證會華夏方面的主心骨，他此時必須站出來穩住大局：

  “各位尊敬的仲裁委員，我是華夏代表團的苟舒辭。”

  苟舒辭果斷從盧文劼處拿過話筒，開始發言：

  “透過剛剛與南韓方面的友好交流，我們雙方坦率地交換了爭議意見，我們也理解了對方之所以會提出如此荒誕想法的內在邏輯。

  “但需要明確指出的是，剛剛南韓方面提出‘女子在快棋賽事中相較男子有生理優勢’的猜想，或許具有其自洽的邏輯鏈，可說到底只不過是一個猜想而已。仍然需要足夠的事實支撐。

  “眼下在快棋領域，真正稱得上能夠與男子匹敵的女子棋手僅有芮昭一人而已！完全無法給南韓方面提出的猜想提供足夠實際基礎。

  “正所謂，孤例不證。

  “我認為本次有關議題的討論，最起碼也得等到有下一位有同等水平的女子棋手出現，再重新開啟話題討論也不遲。”

  唔……

  苟主任這關鍵時刻穩住了啊！

  當錄影內的苟舒辭說完這番話後，正觀看直播的於慶光不由得小小地舒了口氣。

  這回的聽證會，南韓方面明顯準備得非常充足，繼續辯下去只怕也是被對方不斷地將水攪混。

  倒不如先小退一步，拿出“孤證不立”的說法先把這次的事兒拖過去，只要能夠先保住芮昭的金牌，一切都可以從長計議，的確是以退為進的好手段。

  包括不少聽證會委員都連連點頭，頗有種聽證會終於回到正軌的輕鬆感。

  畢竟剛剛宋知泰持著明顯謬論壓著華夏方面打的場景，著實太過匪夷所思！

  眼瞅著再辯論下去，頗有種要把謬論辯成真理的感覺！這隻怕屆時會讓仲裁委員會的結論非常難做。

  然而聽到這話，宋知泰卻依然沒有半點慌亂，只是冷笑一聲道：

  “孤證不立？但苟主任……

  “當初OMEGA GO出現的時候，你們可不是這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