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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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回了她一個“……”,直接打了電話過來,開口就是酒吧隔壁有家蜜雪冰城,你可以去問問,但可能手搖斷了都湊不齊個駕照報名費。
孔綏有點兒猶豫,珍珠又說前幾天晚上她會跟著孔綏一塊兒去盯場,畫風不對就撤——
“我問了我三哥他場子安不安全,他對我嗤之以鼻來著,然後說來他酒吧消費的沒有戀童癖。”
珍珠正在電話裡嘀嘀咕咕,這時候,孔綏懷裡落下一個輕飄飄的紙筒。
伴隨著香甜的奶油味鑽進鼻腔,孔綏看了看懷裡一大桶爆米花,又抬頭看著笑眯眯站在面前的衛衍,他問:“在和誰打電話?”
“珍珠。”
孔綏跟江珍珠約好了今晚碰頭的時間,就掛了電話。
衛衍手中捏著兩張電影票,聽見孔綏跟江珍珠說時間,還是晚上七點多,問她要去做什麼,孔綏沒想著騙人,很誠實地告訴他,打工,要攢錢考駕照。
高樓大廈在頭頂像鋼鐵怪物聳立,正午發白的陽光貼在柏油路上,反著亮。
衛衍低著頭盯著孔綏看了一會兒,目光固執的黏在她懷中抱著的爆米花桶上,不知道為什麼,臉色不太好。
但孔綏很快就知道他為什麼臉色不好了,衛衍完完全全是語出驚人。
“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吳蝶他們已經鬧哄哄的在往電影院方向走,原本孔綏也轉身跟著他們,此時腳下一頓,眨眨眼,都有點沒反應過來:“什麼?”
“那個店的男的。”
衛衍緊緊跟在她身後,語氣有些發硬。
“一千三百五十塊,你說過的考證費——正好就是E照或者D照的考證錢吧,你要考摩托車證?”
“……我要考的是摩托證,但我不是很懂你的邏輯?”
“你是不是之前在臨江市就來過這家店,看上那個老闆了,所以想要在他這考證?”
孔綏徹底停下了步子,盯了衛衍幾秒,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認真的。
令人震驚——
好像是的。
“衛衍,你是不是太陽曬昏頭了,你自己品一品你說的話不離譜嗎?”
“孔綏,我沒想和你吵架。”
“是嗎,沒看出來。”
“你剛才在店裡一直盯著那個老闆——”
………………我爸對他恩重如山被他供起來每日定時定點鬧鐘上香他卻想殺我如此神經這難道不值得我盯著他看嗎?
“我三分鐘前才知道那個老闆叫什麼。”
孔綏換上了冷靜的語氣。
“我只是想騎車,你剛才在店裡看不到我幹嘛?店裡那臺忍四都快被我抹禿嚕皮了。”
衛衍突兀的怪笑了聲:“騎車?騎摩托車?孔綏,你根本就不是這種人,你連騎電動車都不會吧?”
誰說我不會騎電動車?
孔綏唿出一口氣,語氣淡下去:“我是哪種人?你之前問我喜歡做什麼的時候,我早就告訴過你我喜歡騎車——”
“可你連駕駛證都要攢錢現考,說什麼喜歡騎摩托車呢?”
衛衍看著她,眼神裡有點複雜的失衡。
“我從來沒覺得你是個書呆子,但也沒必要撒謊吧?”
這句話像是一道冷鈍的釘子,孔綏臉色一點點沉下來。
她突然覺得跟衛衍解釋關於封閉式賽道騎車、練車甚至是參加一些小型商業的比賽,根本跟有沒有機動車駕駛證毫無關係都是多餘。
“你裝得太不像了,剛才你盯著那個老闆的雙眼在放光,你知道嗎?”
衛衍苦笑著繼續道。
面前商場的自動大門開啟了,空調的涼氣從商場裡吹出來,吹掉了一絲絲暴露在烈陽下的燥熱。
孔綏垂下眼。
也沒那麼想生氣,她只是覺得蠻好笑的。
“衛衍,你眼神有毛病。”
“……什麼?”
“正如你連我剛才在看什麼都不知道,你也看不清楚你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我,是不是真的想和我交往。”
衛衍皺眉,反駁道:“你不要扯到這方面來,我怎麼可能不喜歡你——”
孔綏盯著他,神情平靜得近乎冷漠,緊接著她一把將懷中抱著還散發著甜蜜氣息的爆米花桶塞回給面前的少年,動作乾脆。
“我們別談了。”
衛衍怔了怔,有些難以置信的緩緩睜大了眼:“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孔綏抬頭,盯著他的眼睛,“分手。”
她說完,轉身大步離開。
肩背筆直,頭也不回,顯得乾淨利落。
……和那天在禮堂一樣。
與衛衍記憶中總是笑眯眯的仰著頭跟周圍人說話,說話細聲軟語,脾氣好的像一汪無雜質的清泉般的既往印象,判若兩人——
原來禮堂那天的倔脾氣,真的並非驚鴻一現。
作者有話說:
①A照數量:少也是真的少,但具體有多少人無從查證,是我瞎掰的
第9章 毛茸茸
江在野晚上到「蘭若」的時候,很多人都已經到了,酒上了都沒開,硬嗑瓜子吃果盤,等著江小少爺。
酒吧的經理點頭哈腰的在前面引路,念今晚的攢聚名單。
可惜江在野不在意。
“我三哥呢?”
江在野的三哥江已是「蘭若」的老闆,臨江市花名在外的花蝴蝶,江在野覺得自己沒被老爸打死的唯一原因就是跟江已比,除了愛做賠錢買賣,他還算乖。
今天江在野出現「蘭若」這是為了找江已——
下個月化龍國際賽車場有一場商業比賽,小打小鬧的連B證都去用不上,摺合場地費,那參賽報名費跟做慈善似的。
包場三天的定金交了,贊助商都準備入場了,場地費的尾款還差點兒……江在野的大哥不接他電話,二哥在跑船飄大西洋上沒訊號,只能找三哥。
前方經理嘻嘻哈哈,說:“老闆聽說您要來,躲去別的場子了。”
這個“躲”字就很精髓。
幾個哥哥的眼裡,江在野跟討債鬼確實沒多大區別。
推開門,包廂裡坐著十幾號人,大多數都是臨江市的世家子弟,見他推門進來,有幾個人抬了抬屁股,直接站了起來。
“野哥,你可算來了!”
“坐,坐!”
“哎呀,在這局上見你一次挺難的……你天天就拿‘下週有比賽‘打發我們,哪有比賽提前一週禁酒禁慾,騎車還是搞清修啊?”
七嘴八舌的調侃,但也就是說個笑,誰也不敢真的抱怨。
這份惶恐和捧著,江在野沒覺得受不起也沒覺得這些人突兀。
頭一轉,眼很尖的看見角落裡還坐著個滿臉惶恐的原海——
原家是前幾年乘著政策的風起來的,原老爹沒有暴發戶的那些壞毛病,入得了江家老爺子的法眼,和江家商業來往也有一些。
原老爹最煩的就是他的小兒子天天出門騎摩托,總是念叨他沒事幹去泡泡妞吃吃米其林或者環遊世界幹什麼不行,非要騎個破摩托。
為了讓原海不騎摩托,原老爹還幹過和江在野的親爹一樣的事,那就是想把兒子送出國留學,繼續吃吃當學生的苦。
原海當時還找江在野取經,江在野告訴他最難畢業的是德國,讓你老父親送你去那吧——
原海一查,德國除了有難以畢業的大學,還有不限速的高速路,頓時樂了。
於是屁顛顛真去跟他爹建議要去德國。
然後不幸的是原老爹見兒子那麼配合起了疑心,動動手一查瞭解其中貓膩,德國留學的事泡湯了,原海又喜提一頓打。
以上。
原海原本該進「UMI」的,也是因為捱了那頓打,覺得野哥坑他,轉頭賭氣跑去「空」,投奔了石凱——
本來這都沒什麼。
臨江市就那麼大,在哪高就不是混。
但千不該萬不該,這小叛徒那天身為叛黨,對著「UMI」揮出了最的致命一刀:那個身份成謎的女騎是他帶來的。
……小小文輸了比賽,還輸給個小丫頭片子,至今快一個星期了,都還沒緩過來。
江在野走到角落裡,抬腳踢了踢瑟瑟發抖的原海,嗤笑:“拓海兄,夠狗膽啊……還敢出現在老子面前?”
這一主動開腔,雖然加槍帶棒,但還真是江在野今晚第一個搭話的人。
原海聽出江在野不是真生氣了,整個人才放鬆下來,賠笑道:“哥,我的野哥,你這話說的我得多害怕啊——那天那個是我師父……”
江在野挑了挑眉,不怎麼意外。
他是真讓人去查了那個女騎是什麼人,但也就查到她是邊江市上來的,在那鳥不拉屎的縣級市小賽道挺有名,殺遍天下無敵手,別人給她取了個外號,叫「小太歲」。
挺中二。
再多的就查不出來了。
原海肯定知道江在野在查戶口的事,嘴巴比蚌殼還緊,這是護著他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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