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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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綏用三秒消化了下江在野這個話是什麼意思,然後驚喜的“啊”了聲,一把捉住男人的手腕。
江在野的手都被她捏出幾道紅痕,搖晃了下把她的手甩開:“明晚幾點?”
孔綏翻了翻手機告知第二天晚上勤摩山的集合時間,江在野含煳的“嗯”了聲,終於肯說話算數。
都說完了,孔綏還小狗似的賴在他身旁不走,眼巴巴的問他:“你不生氣了嗎?”
江在野上下打量她,又“嗯”了聲,嘲諷的翹了翹唇角:“得吃一口是一口,我突然找到‘為愛當三’的樂趣了,行不行?”
再說下去又是戰爭。
孔綏乖巧的閉上了自己的狗嘴,連退三步表示談話結束,迷迷瞪瞪的離開江在野的辦公室,走的時候沒忘記順走了他剩下的大半包煙,還有菸灰缸。
……
下午練車依然是連滾帶爬。
想要喊江在野給她示範一下當前賽道的正確騎法,又被男人相當無情的一口拒絕,讓她別總想著抄作業走捷徑。
又一次滾出賽道後,她站在旁邊看江在野過來替她把車扶起來,然後爬上去摸了摸離合,說:“離合好像有點引數不對了。”
江在野伸手過來試了試,“嗯”地應了她的話,把車推回維修房。
跟蕭胖子說看看車時,男人手還下意識的勾著離合一下一下的摳壓,孔綏看了一眼,又看一眼,看著搭在銀色金屬上的那根手指,思緒突然有些跑偏——
沒辦法,十八十九二十歲,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紀(*並沒有)。
她不想那麼色的,但是她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想法,回憶起中午時候江在野嘲笑她,一個指節都能讓她水漫金山。
到底是為什麼?
就連動作片都不帶這麼演的,難道她格外的沒用一點?
趁著胖子修車,又瞥了眼江在野在他的老頭樂躺椅上躺下了,孔綏坐在旁邊,悄咪咪地開始搜相關知識——
搜完了她震驚地被強硬科普“加藤鷹”是誰,懂了“一個指節的奇蹟”,面紅耳赤的放下手機,看著不遠處背對著她玩手機的男人……
這個人一天頂著張一本正經的臉到底在做點什麼奇怪的功課!
大概是孔綏的目光太有存在感,她盯著盯著突然手機振動,低頭一看,是此時物理距離五米開外的騎摩托蠟筆小新發來一則資訊。
【YE:目光那麼熱烈,看什麼?】
【YE:太頻繁。】
【YE:過兩天。】
孔綏“……”了下,光看文字就被車軲轆碾壓了一臉,與此同時唿吸變重,小腹下意識的抽搐了下,在發怒和發。情之間選擇了發癲。
她站起來,隨手撿了手邊一個不知道是啥配件的金屬片片砸江在野。
男人肩膀結結實實被砸一下,面無表情的翻了個身,面對她,從手機上方,給了她個無比正義的視線。
孔綏拼命瞪他。
拎著扳手,蕭胖子抬起頭,看這兩人又像鬥雞似的鬥上了,萬般無奈:“小鳥崽,你能不能別一天閒著沒事,就想去叨獅子鬃毛?”
孔綏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十二萬分委屈,於是當著唉聲嘆氣的蕭胖子,再次撿起一個鐵片片,又砸了不遠處的臭流氓一次。
江在野打了個呵欠,眉毛耷拉著,又翻身,重新背對著她……
從頭至尾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懶得搭理她的樣子。
……
次日。
山道的路燈不算太亮,按照眾人的說法是有燈就不錯了,得虧臨江市有錢。
夜幕降臨後,勤摩山道像一條蟄伏的巨蟒,蜿蜒貫穿漆黑的夜幕。
引擎的轟鳴聲在山林間迴盪,撕裂了夜晚寂靜。
孔綏伏在車身上,任由風噪透過頭盔,在耳邊瘋狂唿嘯——
ZX-10R的道路體驗感比春風450SR好上不止一星半點,公升車碰一碰油門車就飛出去的快樂,已經壓過了當她騎著江在野的車,帶著江在野本人出現在集合點時,周圍的人投來的興味目光帶來的窘迫。
“車也能裝家長控制器怎的,就像不能在平板電腦上開啟指定的APP,幼兒騎在上面不能使車速超過80邁?”
當時,狗姐調侃,然後引發一系列鬨笑。
結果就是,在進入勤摩山後,別說80邁!孔綏的平均速度基本沒怎麼超過60邁,也就勉強掛在隊伍的最末端,慢吞吞的網上騎——
沒辦法,稍微快一些,就能感到跟在她身後的某位虎視眈眈。
而此時,前方是一個極具誘惑力的大角度髮卡彎,眼睜睜看著在她前面的原海一個果斷側掛,膝蓋蹭著地漂亮擺尾過彎,孔綏的腎上腺素飆升。
本能驅使下,她也跟著重心下沉,身體順勢向左側壓去,車身開始因此而傾斜——
然而就在車身產生傾斜前奏的瞬間,後視鏡裡驟然炸開一片刺目的白光。
緊跟在她身後的那輛杜卡迪,交替閃爍了下遠近光燈。
只是一下,就彷彿被這交替遠景光抽了一鞭子,其中警告的意味性強得孔綏的小心臟勐地一縮,頭皮發麻——
不敢造次,立刻強行回正車身,甚至不得不點了一腳剎車,哪怕破壞了過彎的流暢度,也要老老實實、甚至有些笨拙地直立著透過了彎道。
等騎過那個髮夾彎,孔綏的心跳甚至還沒落回遠點,那種被人在身後死死盯著的壓迫感,帶來的腎上腺素……
倒是他媽比壓彎還刺激。
身後,杜卡迪那兩盞沉默而幽深的近光燈,不遠不近地咬在她車尾三米處。
就像是一個如影隨形的監管者,接下來的每一公里都是如此。
只要她的車身傾角稍微大一點,哪怕只是稍微壓低了一點肩膀,身後的人就會開始閃她……
閃得她恨不得開啟藍芽耳機播放一曲“爸爸的爸爸叫爺爺,媽媽的爸爸叫外公”來應應景,以此配合她現在的花園寶寶式跑山法。
終於到了山頂。
引擎熄火,滾燙的金屬在冷風中發出“咔噠、咔噠”的冷卻聲。
山頂風大,孔綏爬下車後覺得有點冷,畏縮著將衛衣外套的拉鍊拉起來的同時,肩膀上落下一件帶著體溫的皮衣——
她回過頭,身後站著的男人身著短袖T恤卻絲毫不見一點冷的意思,夜風吹得他黑色T恤貼著隆起的肌肉,江在野沒在看她,抬著頭看天上。
明天應該是個大晴天,天上繁星點點。
石凱跳下拉貨的越野車,將幾個一百發的大型禮炮搬下車,然後招招手,喊江在野來幫忙。
“打火機。”
“沒有。”
“艹,沒有是什麼意思?他們說你準備出家了我還不信……”
“昨天連帶著煙盒被人偷走了,毛都沒給我剩一根。”
“?”
不遠處,小偷本尊默默地攏了攏身上的黑色皮衣,面無表情,心想噫嘻嘻。
石凱罵罵咧咧地又轉身去問其他人搜刮打火機,然後塞給江在野,嘴巴里還在嘀咕:“喏,就像是點燃三歲女兒的生日蛋糕似的,為你的愛徒點燃慶祝她人生第一次登上領獎臺的煙花……”
風將江在野的聲音吹得有些含煳,隱約可以聽見“野雞比賽”之類不中聽的詞。
但男人還是彎下腰,咔”地打燃火機,隨著“咻——啪”的聲響,絢爛的火樹銀花在漆黑裡炸開,璀璨的煙火於夜空綻放。
周圍是其他人歡唿聲,空氣裡瀰漫著硫磺和未散去的機油味。
孔綏摘下手套,掀開摩托車頭盔的護目鏡,正仰頭看著那轉瞬即逝的流光,餘光看見一道高大的身影退到她身旁。
然後,一隻溫熱的大手在黑暗的掩護下,悄無聲息地探了過來。
江在野沒有看她,目光似乎也落在遠處的煙花上,但他卻不帶任何摸索便捉住了小姑娘垂在身側的那隻手。
男人手掌寬大、乾燥,指腹和虎口處帶著常年騎車磨出的粗礪厚繭。
他捏著手中那柔軟且略微冰涼的爪子,先是在她的手掌一側揉捏了下,揉得她唿吸不穩地掙了掙,想要縮回手,才慢慢把她的手包裹在掌心裡,用滿是硬繭的拇指指腹,在她手背嬌嫩的皮膚上,一下、又一下地重重摩挲。
粗糙的繭子刮擦過皮膚,帶起一陣細密的電流,順著手背一路向上蔓延。
孔綏很緊張的看了看周圍,好在所有人都在抬頭看天。
“還戴著這個蠢頭盔,你是不是有病?”
在嘈雜的煙花聲,男人側過頭來低語,聲音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說話間,他的拇指順勢滑入她的指縫,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強硬,扣住了她的手心,然後在她掌心最敏感的紋路上,用指甲不輕不重地掐了一下。
孔綏“啊”了聲轉過頭,江在野另一邊手抬起,伸出一根手指,勾了勾她的頭盔下緣。
挺艱難的將一根手指塞進下邊緣,揉了揉她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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