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98頁
……
指尖撥開她眼前溼漉漉的頭髮,被割裂的有些凌亂的視野變得清晰。
“好多汗。”
江在野點了點她的眉心,評價。
她懷疑他說的不是汗,但是這個時候,她已經完全沒有力氣在跟他閒撩——
而且歷史的教訓正新鮮熱乎,正在警告她,沒事幹騷唧唧的屁話少講,一不小心就被記在小本本上,然後換一種方式,身體力行。
孔綏耳邊好像還有“嗡嗡”的耳鳴,被窩裡的味道嗆得她甚至不敢像王八似的龜縮排被窩裡。
她手軟腳軟的側躺在床上,這會兒累得江在野把她拖出起來抓到菜市場豬肉攤賣了都行,只剩出氣的份兒,她茫然的被架起腿,感覺那稍有熱度的東西在她腿間滑了滑。
好不容易軟下去的東西又有抬頭的趨勢。
“你……”
張口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啞得像八十歲……
心靈的疲倦程度大概也是。
“你是禽獸嗎?我還生病呢!”
生怕他再來一次,她真的會一生結束於這個早晨。
然而男人只是大發慈悲的摸了摸她的臉,然後叫人大鬆一口氣的,那玩意兒抽走了。
“啪”的一聲鬆緊帶彈力聲,危險的野獸在一通毀天滅地的作亂後被回收入籠中。
江在野掀開被子一點——這時候好像真的想起來孔綏是還在生病了——沒讓一點兒涼風灌入被窩,他坐起來,順手用被窩捂住她。
“我去洗一下。”他回頭看她,“要幫你嗎?”
儘管他的語氣正直得像是收了一百二十塊一天的醫院護工,但現在此人在孔綏眼裡的信譽度為負,她整個人包裹在充滿了他的味道的被窩裡,用譴責的目光看著他:“我像是傻子嗎?”
完全沒吃飽但好歹吃了一口的男人發出寬容的一聲笑,令人鬱卒的相當大度沒跟她計較,站起來進了她的浴室。
等他一身清爽的從浴室出來,她自己的沐浴液甜香鑽入鼻腔,孔綏艱難的爬起來,腿間摩擦到被窩都是一陣破皮後火辣辣的疼痛。
她卻一個字不敢抱怨。
她信只要她一哼唧聲,這會兒站在她床邊用她換下、沒來得及洗的睡衣擦頭髮上的水的人,就敢湊過來掰開她的腿要看傷——
除非她死。
“床單和被套換一下。”孔綏沙啞著嗓子命令他,“地毯上你的腳印擦一擦。”
江在野“嗯”了聲,根據她的指揮從櫃子裡拿出乾淨的四件套,孔綏黑著臉把落在肩上的衣袖狠狠拉扯起來,轉身進了浴室。
……
孔綏火速洗了個澡,關上水時,感覺自己渾身的每一個毛孔都在唿吸。
一頓出汗後,她精神前所未有的好,已經到了不確定自己是不是還在發燒的程度。
換上新的睡裙,這一次是吊帶的,她為數不多最後的夏天的睡衣——
站在浴室裡吹頭髮,從頭到尾門外的人都很乖,安靜如雞,要不是隔著毛玻璃偶爾看到門外有一大坨黑影晃動,她都懷疑他已經順著管道爬走了。
頭髮吹到半乾時,孔綏看到門後那團黑影在靠近,無限的放大,浴室門被人敲了敲,孔綏放下吹風機,開門。
大概是把全是汗和眼淚和不明液體的背心也塞進洗衣機了,赤著上半身,男人抱臂斜靠在浴室門框。
“衛衍來了,在樓下。”
江在野面無表情的通知。
表情相當放鬆,一副請他上來喝口茶也沒關係的樣子——
很顯然他現在處於佔有欲得到了短暫的滿足,脾氣是人生巔峰之溫馴時刻。
孔綏“哦”了聲,跟他擦肩而過,實則她沒準備下樓見衛衍,畢竟已經分手了,她不是很懂這種關係下還有什麼喝杯茶的禮貌可講。
剛走出去兩步被拎著胳膊拎回來,江在野熟門熟路地開啟了她房間內的小衣櫃——在拿床品時顯然已經一眼掃過其內部構造,他拿出一件薄襯衫扔給她,目光掃過她露在吊帶外一片雪白的皮膚。
剛才他相當剋制且禮貌的,沒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跡。
“穿好。”他壓著嗓音說。
早上的風還有點兒涼,孔綏倒是也沒反對,套上了襯衫,才走到窗邊,費力地推開了窗戶。
清晨的冷風帶著泥土和樹葉的氣息撲面而來,吹散了房間內殘留的複雜氣味。
……
樓下,院子外,昨天江在野站著的同一個位置,衛衍一身運動裝戴著鴨舌帽,正仰頭看向她。
許久未見,再看到衛衍時,孔綏有一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實則他其實變化不大,大概也是經歷了一場軍訓,他看上去比上次見面的時候黑了一些,但不得不說相比起來,這種健康運動型的黑皮更符合他——
很顯然這樣的狀態進入大學也會很吃得開的,這麼看來,孔綏的學校現在同屆瘋傳最帥的那個男生還不如衛衍。
就憑他今天的姿態,孔綏好過了一點,前男友的英俊好歹能證明她吃過的苦並不是完全因為眼瞎(……)。
“孔綏,我想看看你。”
這一次,少年沒有再嬉皮笑臉的喊她的暱稱。
“我聽說了一點之前你們騎車的事,身體有好一點嗎?”
旁邊,江在野站著聽了個開場白,就轉身進了浴室,一會兒後拿著孔綏用過的一次性洗臉巾,出來。
感覺到孔綏的臉往他這邊偏了偏。
男人指了指她腳邊的白色羊毛地毯上的髒鞋印,昨晚他翻窗時留下來的。
孔綏在心裡“哦”了聲,沒在跟他有太多的眼神交流——
再次轉臉向樓下,這一次,她的表情帶著一種冷靜的疏離,隔著空氣和數米高度差距,她坦然直視著少年的眼睛,聲音平靜而堅決,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了下去:“好了很多了,謝謝。衛衍,你其實不用來的。”
聲音乾淨又利落,帶著完全沒有任何商量餘地的無情。
她腳邊,書桌下,江在野如一頭野獸穩穩坐下,低頭擦拭著那塊汙漬……
他高大的身軀被到少女胸下高的牆體擋住,從樓下的角度看,根本不會察覺到他的存在。
衛衍只看到站在二樓窗邊的少女,一雙黑眼於初生陽光下澄淨明亮,她對他的態度如此坦然得絲毫不拖泥帶水。
“孔綏,我——”
“衛衍,我不懂。”雙手撐著窗稜,孔綏的聲音還帶著一點點嘶啞,“我也想過好好和你在一起的,但是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好像也只有我這麼想。”
江在野手中溼潤的洗臉巾慢條斯理地一點點將他的腳印在厚重的羊毛上擦拭乾淨,男人沉浸的黑眸藏在牆體投下的陰影裡,側著臉,好像完全沒在聽少年小情侶們的對話。
在他身邊,孔綏雙手撐著窗稜,站在窗邊,姿勢挺拔,腳下沒有穿鞋,兩截白皙的腳踝暴露,腳掌踩在羊皮地毯上,腳背幾乎消失在立起的長羊毛中。
江在野側頭,盯著看了一會兒。
樓下的衛衍還在試圖讓孔綏下樓,他們當面好好說清楚,無意義的“我不是”“我沒有”在車軲轆得令人想要發笑。
男人聽了一會兒,就不太有耐心繼續聽這種廢話,於是身體動了動,沿著她的腿部陰影,悄無聲息地湊近。
孔綏正在和衛衍認真的掰扯,試圖說服他離開,告訴他這時候的見面毫無意義,這時候,她突然感覺到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腳踝。
她聲音勐地一個停頓——
好在她說的話確實有值得停頓的地方,比如說,她正在說:“別耽誤對方的時間,明知道不會有結果何必硬要在一起,高考後分手的又不止是我們?”
在衛衍驚愕地提醒她“我們高考後才他媽在一起”的時候,江在野伸出了手。
唇瓣飛快的觸碰了下她白皙的腳踝,在她唿吸凝滯著抽離腳,試圖躲開他時,他用手掌輕輕按住了她的小腿肚。
溫熱的掌心寓意著極其隱蔽的佔有欲。
在孔綏身體瞬間僵硬的剎那——
男人低下頭,用他溫熱溼潤的嘴唇,覆上了她有些冰涼的小腿,舌尖輕柔而緩慢地舔舐,然後在那處落下了他今天於她身上的第一個紅痕。
“嘶。”
孔綏勐地倒吸一口冷氣,身體本能地想要後退,但男人的手掌卻像鐵鉗一樣箍住了她的腿,不讓她逃脫。
而她也退無可退。
此時她還維持住窗邊的姿態,下巴微抬,好像冷漠疏離。
——儘管精神崩壞得想要尖叫,正如剛剛看見一隻比滑鼠還大的蟑螂。
但偏偏這時候,樓下還有個衛衍抬著頭一瞬不瞬地盯著她,讓她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衛衍怎麼會想到呢?
樓上。
牆體的掩飾下,正發生這麼荒謬的事情。
“別說了。”
孔綏的聲音因為止顫抖而變得生硬,她不得不緊緊抓住窗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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