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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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人約了高考完就來打球,壓一壓心中因為興奮無處安放的雀躍,此時他聽見自己色心臟在胸腔中有力跳動。
眼睛盯著不遠處碧空下的一朵浮雲發呆,那朵雲沒什麼特別的,只是看上去軟綿綿,有些可愛。
旁邊的人在七零八嘴的說自己的高考獎勵。
“我爹給我的獎勵是安排我暑假公司實習……我謝謝他。”
“我爸給我定了張遊輪的頭艙票,我問他為什麼不直接送我遊輪,他說我不會開。”
“我媽很冷漠,只給我發了五萬塊……”
“????”
方才提出中場休息的娃娃臉名叫李源,此時“嘻嘻”了聲:“我想等成績出來,讓我爸給我買一輛川崎——”
一時沉默。
“摩托車?”
“臥槽摩托車!”
“川崎去年新出的那個?”
衛衍對摩托車也有點興趣,轉過頭看了李源一眼,就在這時,只見李源拿起手機,突然怪叫:“哇草,不看手機不知道——阿衍你今天干了這麼驚天動地一件大事?你給自己的高考獎勵是一個女朋友?!”
一語驚起千層浪。
當下活力無限的少年們紛紛伸頭去看李源的手機,搶了半天搶不明白後想起自己想起自己也有,拿起手機飛快瀏覽班級群相關八卦,然後發出類人猿的怪叫。
【恐龍妹:嘿嘿。】
拿起手機,忽略過無數的@,在最上方自己設定了特別關注的地方,衛衍看到了孔綏的回答。
原本放平的唇角下意識地往上勾了勾。
“孔綏啊!是孔綏!”
“孔綏是誰?”
“我和衛衍班上的,額,大概這麼高?”李源抬手在一米六左右的高度比劃了下,“不算特別好看,但是笑起來很不一般,特別好看。”
原諒十幾歲少年在高考鈴聲響起後匱乏到迴歸小學生水準的形容。
孔綏確實不是那種讓人看上去一眼驚豔、人群中璀璨發亮的漂亮女生。
記憶中這個英語課代表就是整個人像軟綿綿的小綿羊,留著耳朵下面一點點整齊的短髮,皮膚白皙——
白到恨不得透明。
曾經有女生把眼睛貼到她臉上,然後高唿孔綏你沒有毛孔也沒有黑頭你是怪物吧?
她很愛笑。
眼睛很亮,睫毛也長。
笑起來的時候臉圓圓的,很有肉,還有兩個小梨渦。
催收英語作業的時候說話嗓音也是低低的並不尖銳,哪怕是班上幾個仗著自己成績好、性格比較刺頭不愛寫作業的男生也會在她站在自己面前的第一時間交出作業。
孔綏雖然不是什麼全校知名的校花級別,但是在男生中人氣很旺,班裡有好幾個偷偷暗戀她的,班外也有來打聽她的事的。
沒想到,高考結束,沒等他們這些人從興奮中緩過神來發起進攻,衛衍已經出手了。
“我靠,阿衍,你這就先下手為強了——”
“說這些,他後下手也能後來者居上啊,長了眼睛的有衛衍不選選你?”
“啊,是她啊?”
“我也記得她,笑起來很好看的。”
“上次去你們班還衍哥筆記本,正好遇見她在髮捲子,英語課代表是吧?我當時還想聲音這麼好聽,換我們班我為了自己的名字在她嘴巴里打滾時有面子一點能多考二十分……”
“啊不是,啊!她答應你了,嗚嗚嗚嗚嗚?”
”她答應你了你還沒事的人一樣跑來跟我們打球,憋著在這等我們是吧,我也要嗚嗚嗚嗚嗚了!”
周圍男生們一擁而上,將衛衍摁在地上擂。
少年掙扎中,也跟著他們的怪叫一塊兒笑,推開使勁兒攬住他脖子的手:“也就還好吧。”
“什麼還好?什麼還好!”
“哦,追到了就不香了是吧?”李源瞥了衛衍一眼,陰陽怪氣,“你說說她哪裡還差點意思?”
衛衍坐起來,拍拍身上的草。
“她是很乖,也很可愛。”
少年剛剛結束變聲期的嗓音,帶著懶洋洋的沙啞。
“但你們不覺得,她這個人……其實有點無聊?”
像盛夏中樹蔭下的山泉,是順口的,清甜解渴,人畜無害……
但無聊。
第2章 誤闖賽道嗎
作為人口眾多、碼頭環繞的自由貿易港城市,初夏的臨江市氣溫比起邊江只會更加炎熱。
太陽像明亮度調到最高的明黃色顏料汙漬,掛在天空,空氣一動不動,沒有風,連蟬鳴好似都消失在座鋼鐵森林。
高溫熱浪中,屬於摩托車引擎轟鳴的聲音正以鳴裂大地之勢於空曠之地咆哮。
這裡是臨江市化龍國際賽車場。
賽道全長1315.11米,共 16個彎——
11個右彎、6個左彎,順時針跑。
化龍國際賽車場在許多年前某次南方汛期,臨江市上游排洪導致特大城市內澇災情的情況下,整個賽車場憑藉著四層排水層,愣是滴水不積,從此一戰成名……
該賽車場的化龍主賽道,擁有國際汽車聯合會(FIA)和國際摩聯(FIM)的雙認證,是國內少有能同時跑賽車和摩托的賽道。
彎多、節奏快,化龍國際賽車場是無數國內後起小排量和青少年賽車手的搖籃之地。
今日,賽車場迎來一份非賽事舉辦日之外的格外熱鬧。
臨江市最大的兩個機車俱樂部「空」和「UMI」齊聚一堂,在此爭奪接下來一整年化龍國際賽車場的優先使用權。
規則簡單易懂,限定出賽車型為300~700之間的中型排量摩托,每個俱樂部派出四名兩年內新進俱樂部的車手,進行兩兩對決刷圈,每人四圈,共計十六圈,四人總耗時最短者贏。
——臨江市多雨,一天四季下個不停,能夠優先安排自家車手下賽道訓練,是每個俱樂部老闆都需要操心的頭等大事。
此時此刻,此起彼伏的引擎轟鳴聲中,雙方的機械技師都蹲在檢修整備區內,乾的熱火朝天。
在他們的身邊,放著五顏六色的市販車型,綠色的川崎400,藍色的雅馬哈R3,紅色的本田600或者是阿普利亞660……
各個車都經過了取下後視鏡,提高腳踏等一系列適應賽道的爆改,車身上貼滿了格式選手姓名和其所拿贊助的版畫貼紙。
檢查油箱,抹擦鏡片,當機械技師們正進行最後的備戰確認,摩托車被一輛輛推出來,風一過,樹蔭搖晃,二輪摩托的金屬外殼表面閃光。
熱浪滾滾,彷彿連空氣都開始沸騰。
風捲著塵土往看臺撲來,摩托車檢測時空轉的橡膠燒出的味道刺鼻。
沒有一絲風。
只有引擎的聲音,在空曠的賽道上方迴盪,彷彿是這個冰冷鋼鐵城市的心跳。
……
“這天怎麼就能熱成這樣!”
有氣無力的抱怨「UMI」俱樂部的備戰區遮陽棚下傳來。
“土豆土豆,收到請回答,我是地瓜,我是地瓜,組織要求速戰速決,組織要求速戰速決——最好前三輪形成潑天的優勢直接讓對面的無力翻盤第四輪直接棄賽,這樣你們面子有了勞資也能回家吹空調了,收到請回復,收到請回復,OVER。”
遮陽棚陰影中,腦袋上扣著一頂反戴的鴨舌帽,頭髮上半截染成銀白色的菠蘿頭青年叉著腰,一把將對講機塞回褲腰帶上。
對講機沒關,滋滋啦啦像個半天,給本就燥熱的盛夏平添暴躁氣氛。
角落裡最陰涼處,整個備戰區唯一一把竹躺椅上,原本安靜地躺著個人,從頭至尾他安靜如屍體,此時也在菠蘿頭的躁動中不耐的動了動,“嘎吱”一聲,翻了個身,順手抄起旁邊放的雜誌蓋在自己臉上。
菠蘿頭回過頭,正想喊竹躺椅上的人也來發表一下演講。
這時,賽道另一端忽然傳來一陣不同的聲音——高頻、急促、尖銳的發動機聲。
所有人都順勢望過去。
藍白版畫的寶馬S1000RR防賽型摩托從遠處駛來,伴隨著越來越近,它的速度變慢,最終穩穩停在了不遠處另一個俱樂部「空」的大本營跟前。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來的路上導航錯過一個路口!”
少年清澈的聲音響在賽場上空,掛擋,熄火,下腳撐,摘下頭盔——
來人正是那是今年「空」新吸納的車手,原海。
原海很年輕,大約二十二三,一身休閒裝每一件單品都價值不菲意味著他自帶鈔能力,□□騎著的那輛寶馬公升級摩托車市場售價三十五萬,車身都還沒貼上幾個品牌贊助標誌,外殼嶄新,連帶車主一塊兒都有點顯生。
天空一聲巨響,富貴後生仔閃亮登場。
可吸引所有人目光的並不是他那輛昂貴的頂級公升車,而是眾人發現今兒個原海車後座,坐了個人。
防賽摩托的車位上坐著個小姑娘。
短髮,頭盔的擋風鏡片反著陽光,看不清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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