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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亞灣盃賽那個女的。】

【果然。】

【不意外+1,我就曉得她早晚要參加CRRC的……】

【我聽講已經是江在野的關門大弟子和關門大媳婦兒了。】

【?樓上你——】

【那他們不是一起參加這次天府國際賽道的比賽啊,那好看哦,首先在氣氛上先搞搞心態,爆殺一群單身狗摩托佬……】

然後聊天記錄往下劃了劃,就看待畫風變了,是最開始近海市本地一個老車友,他在群裡丟了張圖,時他被網友冷嘲熱諷【+99】條截圖,只是因為最開始他說了一句:

【你們嘴下留點德,不怕捱打臉?她技術可以的。】

這老車友發的是孔綏上次在南崖灣盃賽的領獎臺上,背景板上藍底白字“近海市·南崖灣盃賽”,評獎臺左側那格上站著的,就是孔綏——

身著速乾衣,連體皮衣脫了上半身掛在腰間,和證件照一樣的短髮額前幾縷被汗和風吹得有點亂……

只是相比證件照的嚴肅,照片中的她舉著獎盃笑容燦爛,圓眼黑眸,璀璨明亮。

這名老車友發出來照片顯然打了一些人的臉,於是他們一擁而上開始罵,臺詞是那麼的不讓人意外:

野雞盃賽也拿出來吹。

…………那次盃賽400cc組有一百來號人參加。

否則紅鐵俱樂部也不至於想方設法在正賽車檢階段想把孔綏給強行BAN掉。

……什麼野雞盃賽!

一石激起千層浪,這下子網上的畫風一下子突然就變了,原本是全國車友吃瓜看熱鬧,這下突然就變成了臨江市、近海市等附近地區車友與全國其他地區車友的榮譽之戰!

一群人瘋狂湧入老車友被懟的那條短影片的評論區。

一張寫著“南崖灣盃賽 400 cc非改裝組”的杯賽成績截圖被髮在評論區,迅速被點贊和回復拱到了第一位——

【P1 XXX 1′55″3

P2 太歲綏 1′59″38

P3 XXX 2:01″33】

南崖灣是什麼地方,關注正規摩托車比賽的人心裡有數:

摩聯總部的“天子”腳下,真正符合CRRC甚至Moto GP系列賽事規格的大型國際賽道,海邊賽道,單圈不長,但有一串中高速複合彎,有高難度組合環,對車手騎行技術與節奏把控要求極高……

在這地方能跑進兩分鐘,絕對不是先前人們說的“官方派來的噱頭”。

此條截圖迅速的被這個最開始只是說“本屆CRRC出現了正式的女性車手參賽”、完全中立的UP主點贊並頂置。

【大放厥詞的沙雕,南亞灣跑進過兩分鐘嗎?】

【哦哦哦哦盃賽是野雞的,圈秒速總是實在的吧,說這個話的人這輩子在南亞灣賽道見過1開頭的數字沒?哦,沒有。】

【我笑死了,傻眼了不?】

【來,你開南崖灣,跑進二分鐘我給你機酒場地費全報!】

【跑不過女的確實不太光榮,但是跑不過還要嘴人家那就是丟臉了,兄弟「doge.JPG」】

眾多回復,一下子這條短影片就被推爆。

孔綏開啟短影片軟體就被大資料一秒推送。

推送的理由是:你的好友“江在野”點讚了這條影片,你也來看看吧!

孔綏轉頭看了眼坐在她旁邊火鉗烤餈粑的男人,後者正懶洋洋問胖子有沒有五花肉,搞點來烤烤。

【重森市那個盃賽是人家職業生涯參加的第二場比賽……

南崖灣這一場是後面一點的,不過也就中間隔了一個多月,她跟著江在野學車,進步飛速的。】

江在野點讚的是這條評論。

顯然關注了江在野的人不少,很快的,下面多了一堆評論——

【“江在野”贊過「doge.JPG」】

【樓上我也看到了,笑死我了……】

【正主下場——】

【罵到人家家門口了,很難不下場。】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在野”贊過「doge.JPG」】

孔綏問江在野:“你贊這條是為了誇我進步快,還是為了顯擺你教得好?”

“做人不能那麼陰暗。”江在野說,“就不能都是嗎?”

江在野其人,剛在CRRC揭幕戰的縉雲山賽道拿了首站冠軍,在圈內地位那是正在炙手可熱,他一出現,下場帶節奏,評論風向開始有點鬆動。

【這女的誰啊?】

【江在野的徒弟啊,額,可能也是媳婦兒,你懂的,最近一些傳聞——】

【哦哦哦哦,南崖灣跑進二分鐘那是可以了,那把把人在重森市摔車那場再翻出來問罪有點不講理還斷章取義了,人後面顯然是練過的。】

【承認自己搞不過女的就那麼難哦:)】

底下點贊慢慢堆起來,之前叫得最歡的幾個號,這會兒只剩零星的哈哈和尷尬的表情包。

……

這條意外因為爭論被推爆的UP主,也是一個圈內有些流量的老賽事相關搬運工,大家雞飛狗跳的鬧到白熱化,當天晚上,他重新發布了個影片。

也不知道他從哪搞來的照片和影片……

也可能是孔綏一開始出現在天府國際賽道其實已經有人注意到她。

UP主剪下了好多關於她在天府國際賽道練車的相關資料片——

她穿著連體皮衣,在縉雲山的維修區蹲在輪胎邊,側著腦袋聽外國人長相的資料分析師講話;

ninja400在天府長弧的出彎點被人拍到一張側身壓車的瞬間,車身角度,車手視線,堪稱完美:

某個雨天,賽道上已經沒幾輛車,某一個彎中ninja 400側滑甩出去,車上的人落在地上滾了幾圈,爬起來,拍拍屁股,壓了壓頭盔,一熘煙上前去自己把整備三百多斤的車扶了起來;

她試路線,試剎車點,試拖剎距離……

一幕幕皆是人們口中所謂的“流量花盆”於賽道上練車的片段。

晴天。

陰天。

下雨天。

大風天。

【啊啊啊我是女騎,說實話,有點想看。】

【以前 CRRC 我只隨便刷重新整理聞,現在第一次想查賽歷。】

【同為女騎,很難不為她感到驕傲……啊啊為這個事到處吵架吵了一天吵得頭疼,我就要說:有勇氣做第一個參賽的女生,最後哪怕只是中游,我也會覺得她很厲害。】

評論區議論紛紛中,最後是那個UP主的一段一錘定音般的總結——

【CRRC 不是慈善機構,但也不是私人的封閉俱樂部。

這個賽道上要出現第一個女生,總歸要從某場盃賽、某次摔車、某張陌生的、所謂“野雞杯”的參賽名單裡走出來。

你可以質疑她能跑到什麼位置,但“蹭流量”三個字,放在一個真的在跑比賽的人身上,都不那麼公平。

謹言慎行,謙卑謙虛。】

——質疑沒有徹底消失,總有人等著看笑話,但更多的視線,已經從“她憑什麼來”悄悄轉成“翹首以盼她能走到哪個高度”。

這份“翹首以盼”,一半是好奇,一半是期待。

但人們都會記得這一天,CRRC 這個賽道,第一次為一個女生,預留出來了一條靠她自己爭來、光明正大的賽道。

……

2025年12月31日,11:53PM。

夜風穿過天府國際賽車場看臺,帶著一點溼冷的透骨寒意。

白日裡熱鬧非凡賽道已然人煙稀少,夜場練車的車手小貓兩三隻,賽道上的大型探照燈燈已經關了一半,只剩主直道和維修區上方几排白燈亮著,把賽道邊緣勾出一條細細的銀線。

遠處城市方向,商業廣場的巨屏在閃,音響裡傳來模煳的倒數預熱聲——

離新的一年到來,還有不到十分鐘。

孔綏剛從車上下來,頭盔扣在尾座上,頭髮被汗貼在脖子後面,唿吸還沒完全平下來,掀開面罩勐勐吸了一股寒風,肺部的熱被驅散。

隨後她悶在頭盔裡,打了兩個噴嚏。

賽道邊的護欄冷得發涼,她坐上去的時候打了個寒顫,湊到了拿著iPad 站在賽道邊Martin的手邊,她迫不及待的問:“多少?多少!”

在她身後,另一輛雅馬哈R3的引擎轟鳴由遠而近,於車停在她旁邊時熄火墜入寧靜……

車上的男人一把推開頭盔面罩,一條腿跨在地上。

停頓了下,他摘了頭盔搭在手臂裡,剛才那套節奏練習把他也跑出了一身薄汗,唿出的氣在夜裡一團一團白起來。

面對兩束投在自己身上的目光,Martin笑著說:“3′05″77,進步很大了。”

孔綏一拍腦袋上的頭盔,嘟囔著:“哎喲,這圈我自己覺得狀態超好的——我以為能進3′!”

在她嘀咕聲中,遠處突然炸開第一朵煙花。

不遠處那個商業廣場,光從城際公路那頭翻過來,一朵又一朵絢爛的煙火作為跨年倒計時的預熱,率先在天府國際賽道遠處開放的平原視野上方綻開,像在冷瀝青上鋪了一層短暫卻璀璨的閃爍霓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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