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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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車坐高可以用一種叫“狗骨頭”的零件升高或者降低10mm~15mm,大多數情況下日常騎行沒有那麼在意原廠的機械平衡三角,大家都會根據自己的身高去調整自己的摩托車坐高。
比如像孔綏這種一米六幾的身高,這會兒爬上江在野的車,就跟猴爬假山似的那麼狼狽。
她上原海的寶馬S1000RR都沒那麼費勁。
好在江在野兩條腿撐著地,安靜的等她上車也沒說什麼,等孔綏在他後座坐下,又被膈到屁股。
“你改了駝峰?”
“平時沒人可搭。”
“我屁股痛。”
“忍忍。”
沒有營養且充滿了專制強權的對話過後,孔綏沉默,一秒後認命地前傾身體,雙手從江在野的腰兩側穿過,扶住了前面的油箱。
——這是標準的防賽車型被載人坐姿。
但孔綏沒有得到誇獎,感覺到前面的男人背被她稍微貼上的一瞬間就往前躲了躲。
孔綏:“?”
江在野:“你——別蹭——你往後坐點。”
孔綏:“再往後我就坐地上去了。”
江在野:“你壓到我了。”
孔綏:“?”
哪裡?
孔綏:“…………………………”
哦。
事那麼多,要不你滾下來換我騎算了?!!!!
孔綏拿出了十二萬分的好脾氣:“如果能讓您感覺到快樂一點,今天的內衣墊子蠻厚的,大機率只是冰冷的海綿墊蹭到了您尊貴的龍嵴。”
說都說到這份上了,一般人會感到尷尬然後閉上嘴。
但孔綏還是忘記了江在野不是一般人,他反問,真的嗎。
“假的。我穿的薄款內衣。”孔綏面無表情的回答,“剛才那都是我的實力。”
前面的人終於閉上了嘴,不動了,過了一會兒,他側了側身,突然問:“你之前也是這麼坐別人的車的?”
是的。
不然呢?
這是教科書般的標準騎行坐姿。
仿賽本來就不是日常常規二人載具。
“不是,我沒坐過。”孔綏說,“我剛才在小紅書查了下怎麼坐仿賽車型,現學的。”
“以後也別坐。”
……你誰啊管那麼寬?
“好的。”
”小紅書也少看,一天天盡他媽亂教,能當百科全書用還要我們這些駕校幹嘛?你拽著我腰——”
偏小的手握住了他緊繃結實的腰,隔著夏季薄薄的衣料,溫暖柔軟。
“……上的衣服。”
觸感消失。
取而代之從衣服上傳來拉扯的垂墜感。
衣服被人從後面扯了扯,小姑娘伸腦袋用“讓我們看看到底是誰在事多”的語氣問他這樣行不行,晚餐結束前他們還能不能走?
江在野平靜的說了句“別扯我的衣服當馬韁”,一邊踩下一檔起步。
……
到院子門口時下午四點多,因為後面載了人,江在野從頭到尾騎的是二輪車道,全程車速沒超過過四十碼,哪怕到了摩托車能駛入機動車道的馬路他也沒騎進去。
車在保安亭附近停下來,孔綏奇怪的低了低頭,就看見江在野把車熄了火,轉過頭看著不遠處——
衛衍站在那。
第一眼看到男朋友時,孔綏不是驚喜是茫然,掀開頭盔護目鏡,看著他的遠遠走過來。
在衛衍聽力範圍外,孔綏聽見江在野問了句你們還沒分手啊。
沒等他回答,衛衍就上前來了,笑著打了個招唿——
從他有些緊繃的下顎和凝重的眼神,孔綏看出少年的笑意未達眼底。
愣怔中,小姑娘沒能立刻跳下摩托車後座,而是坐在仿賽摩托相對有些高的方位,低頭看著衛衍,問他怎麼來了。
“我爸爸上來臨江市做一臺手術。”衛衍的聲音聽上去還算正常,“我就想著跟過來,還能找你一塊兒吃個晚餐,剛才給你發微信了,你沒看到嗎?”
剛才她哪裡有空看手機,衛衍發了什麼,那自然是沒看到的。
慢吞吞“哦”了聲,她看著衛衍衝她伸出手——
孔綏後知後覺她還捉著江在野的衣服,嚇了一跳,爪子一鬆,縮了回來……
然後手轉了個方向,又慢吞吞放到了衛衍的手裡。
衛衍一把握住她。
藉著男朋友牽扶的力道,小姑娘跳下車,轉身把頭盔還給摩托車上跨坐的男人時,很有禮貌說了句謝謝。
江在野沒立刻說話,目光散漫的在少年與少女相互牽著的手上一掃而過,衛衍在敷衍的對他笑了笑後,轉身問孔綏晚上想吃什麼。
一邊問,他抬起手很自然的替她整理了下被摩托車頭盔弄得有點亂的頭髮,將一縷翹起來的短髮別至耳後。
指尖頓了頓,揉了揉小姑娘的耳尖。
粉白的皮膚肉眼可見的變紅,孔綏笑著拍開他的手,說自己想吃小龍蝦。
“好啊,”衛衍笑的眯起眼,“那就小龍蝦,我聽他們說臨江市是有一家新開的……”
“——微訊號多少?”
突兀響起的聲音,語氣很隨意。
對話中的年輕人雙雙愣了愣,轉過頭,就看見摩托上,男人抬手摘了手套,掀起護目鏡,露出後面那雙鋒銳的雙眼。
江在野把手套隨意扔到車前方儀表盤和擋風縫隙裡,一邊問,一邊從口袋裡拿出手機。
衛衍抿起唇,笑意有所減淡。
孔綏條件反射的說:“怎麼了?”
江在野告訴她以後要錢買摩托車的東西可以直接問他要,不要再去打那莫名其妙的臨時工。
孔綏:“……”
突然大方上了。
但。
這微信加上了還得了?
她的朋友圈密密麻麻都是「空」俱樂部成員的各種花式點贊。
孔綏搖搖頭後退一步,說沒什麼想要的了。
然後眼睜睜看著江在野劃開微信找名片二維碼的手指一頓,他抬起眼,從手機邊緣上方掃視而來——
目光平靜如水。
孔綏的心臟又開始不受控制的亂跳。
這次再退一步,直接不經意撞到了他身後的衛衍……
她回過頭倉惶胡亂的道歉,少年抬起手,扶住她,手掌順勢很有強調性的攬過她的肩。
“我叫了車,小孔雀。”少年含笑的聲音自身後響起,“車來啦,我們走吧?”
直到拉開網約車的門鑽進後座,孔綏也沒聽見身後摩托車重新打火的聲音。
雙手放在膝蓋上,她還有點發愣,車開到下一個十字路口了,才意識到自己心如擂鼓,如何的心驚肉跳。
第33章 孔綏,下雨了(為掉馬加更)
一頓飯孔綏吃的心不在焉。
紅彤彤的小龍蝦都能讓她回憶起那雙從頭盔後面望過來涼如水的眼睛。
期間衛衍說什麼她人在魂不在的敷衍搭腔,最後還是沒忍住,發了個資訊問江珍珠,她哥是不是回家了,看上去心情什麼樣。
江珍珠回答她哥的心情看上去永遠都不怎麼樣。
“……”
這話也蠻有道理。
當晚回家,孔綏就做了個噩夢。
她夢到剛剛繳納了報名費的那個商業賽。
那是個絕對陽光明媚的好天氣,陽光普照大地下,她在商業盃賽裡拿到了很好的成績……
夢中她登上了化龍國際賽道的領獎臺,周圍都是一片讚美與敬佩,小小龍一臉不甘心的對她說我輸得心服口服,石凱甚至開啟了香檳。
——江在野就在臺下。
男人什麼也沒說,只是舉著手機把孔綏站在臺上向四面八方揮手致意的樣子從頭到尾錄了下來,然後在最後幾秒,他上臺來,掀開了她的頭盔。
人贓並獲。
手機錄下的影片當天就原封不動抄送至林月關女士的手機。
當晚,天崩地裂。
孔綏看著石凱那輛改裝花了好幾十萬的R3被她媽拿了把錘子,在她家院子裡砸的稀巴爛,在她被嚇到哭出來時,壓著她的腦袋逼她簽下退出俱樂部的協議書。
孔綏絕望透了,整個人瑟瑟發抖,鼻涕眼淚煳了那個象徵著與「空」俱樂部同僚們割袍斷義的協議書到處都是。
而一米之外的人群最前方,江在野就站在最前方,如天神般居高臨下的垂視著她,面對她眼淚汪汪,他冰冷的說:這是你應得的。
孔綏嚇尿了。
——然後被尿意洶湧逼醒。
勐地從床上彈起來,她茫然又傷心,夢裡的絕望完美的延續到了現實……
眼睛都被眼淚煳滿了,她甚至盯著天花板抽嗒了兩下。
非常荒謬的是,首先賽道車本質上是“超級非法改裝”的集合體,不可能開到路上,更不可能開回她家裡,停在院子裡,等著林月關掄起雷神之錘。
其次她沒駕照,可能騎上路在第一個路口就能喜提交警叔叔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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