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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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不知道怎麼就落到了白聽霓手裡。
大家鼓掌起鬨。
白聽霓捧著那束花,有點尷尬,下意識看了梁經繁一眼。
四目相對。
男人帶笑的眸子澄澈明淨,在燈光下,熠熠如珠玉含光。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
媽呀,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去看他!
白聽霓飛快向另一邊又看了看,作出一副東張西望的模樣。
臺上的新娘將這一瞬看在了眼裡。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看白聽霓,又看了一眼梁經繁。
白聽霓人都要麻了。
每次她露出這種表情準沒好事!
果然,倪珍從司儀手中拿過話筒看著白聽霓說:“這位接到手捧花的幸運伴娘,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白聽霓趕緊打斷她:“不,你不想。”
倪珍就當沒聽見,繼續說:“在場的伴郎裡,你覺得哪個最帥?”
男方那邊幾個高大的男人目光齊刷刷落在了她身上。
白聽霓“呵呵”笑著,在心裡暗殺她幾百遍。
“在座各位都是人中龍鳳,你這不是為難我嗎?”
倪珍依然不肯放過她,繼續追問:“那你喜歡什麼型別?”
白聽霓面帶微笑,“我的審美非常寬廣,什麼型別的都可以欣賞。”
她就像一個滑不留手的泥鰍,死活不肯上套。
有個倚在扶手上的男人被她逗笑,“我覺得你挺有意思的,加個聯絡方式?”
男人眉眼乾淨利落,頭髮很短,帶著一種明朗的帥氣。
大家都是同齡人,而且他大大方方的,白聽霓也不扭捏,掏出手機掃過他遞來的二維碼,然後寫上自己的名字。
“名字很詩意啊,有什麼特別的寓意嗎?”他很自然地找了個話題。
“我媽生我那天是在傍晚,我爸在產房外等得心焦,那天剛下過雨,然後他隔著窗戶看到了彩虹,緊接著就聽見了我的哭聲。”
“好巧,我也是傍晚出生的,”男人揮了揮手機,展示了一下輸入給她的備註,“我叫謝臨宵,臨近夜晚的意思。”
他的同伴,包括新郎官都齊齊發出一陣噓聲。
他們奇形怪狀地學舌:“誒喲喲,好巧,我叫謝臨宵,臨近夜晚的意思~”
謝臨宵給他們的肩膀一人來了一拳,笑罵道:“好好說話。”
白聽霓不太會應對這種場面,尷尬地撓了撓腦袋。
“好了,別鬧了。”梁經繁替她解了圍,“臨宵,帶著其他朋友入座開席吧。”
終於可以摟席了!
她早就餓了。
男方跟女方的親朋是分開的,可真真跑過來一把抱住了她的腰。
“白姐姐,怎麼不跟真真坐一起?”
白聽霓蹲下來說:“座位都是安排好的,不方便來回撥動哦。”
小女孩扁了扁嘴,“我去找人說一下,沒什麼不方便的。”
“我們就隔了幾桌,沒關係的,今天這個場合姐姐不適合坐在那裡。”
雖然跟女方這桌的人也不認識,但白聽霓覺得坐男方家那桌也挺奇怪的。
敬完酒以後,新人各自招唿自己的朋友去了。
白聽霓在的這桌,算是新娘比較親近的朋友。
其他姐妹紛紛恭賀她,可白聽霓知道內情,實在說不出百年好合之類的話。
於是只能端酒祝福她:“順心如意,天天開心。”
新婚夜。
倪珍面無表情地看著從衛生間走出的男人。
他身下只圍了一條白色浴巾,大片的胸膛裸露在外面。
“請你穿好睡衣。”
“嘖,真麻煩。”梁簡之擦著頭髮,語氣裡也沒什麼情緒。
他走到衣櫃前,從裡面掏出一套灰色的真絲睡衣直接就當著她的面換上了。
在倪珍的眼裡,男性的身體也可以像藝術品一樣欣賞,可一旦沒有任何遮掩,就會變成一種醜陋的武器。
她差點要尖叫出聲。
雖然是背對著她。
雖然只有幾秒鐘。
梁簡之回頭,撩起眼皮,看到她憤怒的神情,不甚在意道:“你氣什麼,在我眼裡,男人和女人的身體沒什麼區別。”
“在我眼裡不一樣!”
她知道他對女人沒什麼興趣,但他這種行為讓她感覺到一種很強的攻擊性。
這令她非常不適。
倪珍憤恨地抱著枕頭去了樓下。
剛好看到醉醺醺的杜瑛從院門口進來。
梁簡之還有個哥哥叫梁序聲,杜瑛是他的妻子。
倪珍禮貌性地打了個招唿:“大嫂,這麼晚才回來。”
杜瑛喝得不少,神志和眼神都不太清醒。
盯了她半天才想起來。
“哦,弟妹啊。”她嘴角噙起一抹飽含深意的笑,“洞房花燭夜,你怎麼跑出來了。”
倪珍平淡地回復道:“還用問嗎?我們不都是一樣的嗎?”
她原本的意思是她們都是聯姻的工具,但這句話不知道為什麼激怒了她。
杜瑛噔噔噔地跑到樓上,緊接著房間裡傳來丁零當啷的動靜。
然後是重物落地的聲音。
緊接著,梁序聲開啟門從房間裡疾步走了出來。
杜瑛跟在身後一把抱住了他。
她已經脫了外衣,身上只有一件單薄的香檳色吊帶裙。
柔軟的手臂緊緊圈住男人的腰部,她迷醉的小臉貼在他的後背。
梁序聲聞到她身上男士香水和女士香水混雜的味道。
一種強烈的反胃感直衝他的喉頭。
他掰開她的手臂,疏長的眉蹙起,眼神帶著不加掩飾的厭惡。
“別碰我,噁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杜瑛鬆手,看著他的眼神,大笑出聲,譏諷道:“我噁心?要不是你不行我會出去找別人嗎?你真是個廢物!”
倪珍抱著枕頭,站在樓梯口,驚訝地抬眸看過去。
男人側身站在二樓窗前,看不清臉上的神情,月光在他孤高的鼻樑上爬行,顯出幾分蕭索的意味。
似是察覺到她的視線,他勐地轉過頭來。
四目相對,倪珍看到他眼中的冷然。
隨後,他拉著杜瑛回到了房間。
房門“砰”一聲關上。
倪珍聳了聳肩。
第一天就聽到這麼勁爆的事。
這哥倆,一個同性戀,一個ED(男性勃起功能障礙)。
真是……太“有趣”了。
第二天,杜瑛一直睡到中午才出現。
她身著一身菘藍流金的長裙,露出一節白嫩的小腿。
腳上踩著雙拖鞋,打著哈欠下樓。
蓬鬆的長髮鬆鬆地夾在後腦,垂下幾縷髮絲。
她是個很明豔的女人。
斷沒有在花期獨自凋零的理由。
杜瑛落落大方地跟倪珍打了聲招唿。
她是個很自來熟的性子,往她身邊一坐,不甚在意道:“昨天讓你看笑話嘍。”
倪珍無所謂道:“嗨,都是工具人罷了。”
杜瑛胡亂按著遙控器,找不到什麼合心意的節目,將遙控器隨手一丟。
她頗為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同是天涯淪落人,一時竟然分不清咱倆誰更可憐一點。”
倪珍:“你知道梁簡之的情況?”
杜瑛眯了眯眼睛,“我之前去同吧找人碰見過他一次。”
“家裡人知道嗎?”
“我也不清楚,不過我們兩個假裝誰也沒看見誰。”
“哦……”
杜瑛問:“那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兩家訂婚前,他把自己的情況跟我說過了。”
“嘁,算他坦誠。”
倪珍說:“你跟我情況不一樣,帶你的那個去醫院看看唄。”
“他好像不是身體問題,是心理問題。”杜瑛眼睛突然一亮,“誒,聽說你是心理醫生。”
“準確來說是心理治療師。”
“有什麼區別?”
“你說的心理醫生應該是精神科醫生,是正經醫生,有開藥的權利,而治療師只能算半個醫生。”
“好複雜,分不清。”她晃了晃腦袋,“不管了,就說,你能不能治療那種心理性的ED。”
“……這個很複雜,不好說。”倪珍為難道,“而且我感覺他也不可能讓我給他治療吧。”
“也是,算了。”杜瑛歪倒在沙發上,幽幽吐槽,“梁家男人怎麼感覺都有點毛病,該不會是遺傳基因有問題吧,真是可惜了他們家相貌上的基因,嘖嘖。”
倪珍想到自己的好姐妹,趕緊幫忙打探訊息問:“那梁經繁呢?他看起來還不錯,應該沒什麼毛病吧。”
杜瑛思索片刻,才慢吞吞說道:“我感覺他也挺嚇人的。”
第8章 菩薩面 她看起來還很年輕,連憤怒都鮮……
倪珍追問:“怎麼嚇人?”
杜瑛卻一臉諱莫如深,搖了搖頭什麼都沒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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