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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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喧:“你是鬼,不會喘氣。”
紅衣女子:“……”
“但你可以休息,下午再開菜地。”石喧看一眼頭頂的日頭,決定放她一馬。
紅衣女子睫毛顫了顫,竟然生出點感激,但隨即覺得自己有毛病,抖了一下便要隱身。
“等一下。”石喧又叫住她。
紅衣女子警惕:“幹啥?”
不會要反悔吧?
“我夫君快回來了。”石喧說。
紅衣女子皺眉:“關我什麼事?”
“以後他在家時,你不準出現,我怕你嚇到他。”
紅衣女子翻了個白眼:“放心吧,他在的時候我絕對不會出來,昨天那一出真是……你說什麼?誰嚇到誰?”
“他在家時你不要出來,不然會嚇到他。”石喧又說一遍。
紅衣女子:“……啥?”
不僅是個挑撥夫妻感情的壞鬼,還是一個耳背鬼。
石喧沉默片刻,突然大聲:“我夫君是個膽小的文弱書生,你不準嚇他!”
紅衣女子:“……”
膽小?文弱書生?誰?
“聽到沒有?”石喧確認。
“聽到了,聽得很清楚,”紅衣女子心情複雜,“你……你是不是對你夫君有什麼誤解?”
石喧歪頭:“嗯?”
紅衣女子乾笑後退:“沒、沒事……”
退到安全距離,她一個轉身,消失在空氣裡。
石喧收回視線,繼續處理青菜和肉。
被女鬼耽誤了一會兒,留給做飯的時間不多了。
石喧把菜和肉都洗了,直接放在一起煮,煮熟之後再用筷子分到幾個盤子裡,這一盤拌白糖,那一盤拌醬油,簡單又快速。
半個時辰後,祝雨山終於回來了,熱氣騰騰的飯菜也上了桌。
“在新家的第一頓飯,”他看著一桌子黃黃白白黑黑,眉眼含笑,“謝謝娘子。”
石喧給他夾了一塊黑肉片:“不客氣。”
兩人面對面坐下,石喧剛拿起筷子,祝雨山就緩緩開口:“我找到活計了。”
石喧抬頭看向他。
祝雨山揚唇:“還是做先生,學堂就在隔壁街,離家很近,工錢也不錯。”
這似乎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
石喧翹起唇角:“夫君真厲害。”
祝雨山笑笑:“咱們這次搬家花費不少,除了賣房子的那些銀錢,還花了你不少私己,待我拿到工錢,便給你補上。”
“私己?”石喧不解。
祝雨山:“就是你嗯……別人贈予的那些錢財。”
石喧懂了,但不認同:“不能算得這麼清。”
祝雨山看向她。
夫妻之間,一旦分得太清就容易生分,生分了就很容易和離。
作為一顆進退有度的石頭,絕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我的,就是你的。”石喧強調。
祝雨山意識到自己的不妥,略微正色:“好,知道了。”
兩人停止交談,飯桌上只剩下杯碗輕碰的聲響。
半晌,石喧又補了一句:“你的也是我的。”
祝雨山抬頭。
“你的工錢要像之前那樣,全部交上來。”石喧叮囑。
祝雨山笑意更深:“知道了。”
因為是剛找到的活計,還有許多事等著處理,祝雨山吃過午飯,來不及洗碗便先去學堂了。
石喧端著碗筷從堂屋出來,穿過院子走進廚房,就看到紅衣女子站在灶臺前,正一臉複雜地盯著鍋裡冒白沫的水看。
“你煮肉……不焯水啊?”她問。
石喧:“什麼是焯水?”
紅衣女子無言半晌,一抬頭就看到她手裡的空盤子。
“你們夫妻的感情……是挺好的哈。”紅衣女子訕笑。
不是過命的交情,都吃不下這種飯。
石喧沒聽出她的言外之意,只是對她的話表示贊同,順便把鋤頭遞給她。
紅衣女子徹底認命,扛著鋤頭幹活去了。
院裡的磚鋪得相當緊實,弄起來十分費勁,紅衣女子吭哧吭哧半天,一扭頭髮現石喧蹲在另一個牆角,正在盯著一塊長了青苔的石頭髮呆 。
“看什麼呢?”
耳邊突然有涼風拂過,石喧扭頭,看到紅衣女子正在對著她的耳朵吹風。
“你為什麼……”石喧斟酌開口,“要一邊說話一邊吹我?”
“不好意思,習慣了。”紅衣女子輕咳一聲,趕緊閉嘴。
石喧將頭扭回去,繼續盯著青苔石頭看。
“到底看什麼呢?”紅衣女子好奇。
石喧:“看石頭。”
紅衣女子:“石頭有什麼好看的?”
石喧:“好看。”
紅衣女子:“哪裡好看?”
石喧:“很青。”
紅衣女子:“……”
聊了半天,聊的全是廢話。
紅衣女子搓了搓臉,再次步入正題:“你真的好木訥,像石頭一樣。”
石喧沒有回應。
“你這樣的人,一看就沒什麼情。趣……不過都這麼沒情。趣了,都沒影響你們的夫妻感情,如果你變得有情。趣一點,你夫君豈不是更離不開你?”
紅衣女子說完,開始期待石喧的反應。
石喧沒什麼反應,只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又把頭扭了過來,一臉認真地盯著她看。
紅衣女子被她看得毛毛的,忍不住問:“幹啥?”
“你是不是很想教我點什麼?”石喧問。
紅衣女子眼珠子亂轉。
石喧:“教吧。”
紅衣女子眼睛一亮:“真的?”
石喧:“嗯。”
紅衣女子大喜,立刻附到她耳邊:“你這樣……再這樣……迷死你夫君哦。”
石喧沒什麼波動地聽她說完,見她喜滋滋的停下了,才問:“說完了?”
紅衣女子:“這一招算是說完了,別的招數等有時間再教你。”
“行,”石喧把她拎起來,“去鋤地。”
紅衣女子:“……”
日頭西落,一天過去了,新家裡多了一塊菜地。
祝雨山一回到家就看見了,立刻誇獎了勤勞能幹的妻子。
石頭雖然沒幹活,但石頭把誇獎照單全收,躲在陰暗角落的紅衣女子翻了一個又一個的白眼,直到眼珠子掉出來才停下。
夜漸漸深了,街市上的喧囂穿過薄薄的牆,在寢房裡留下恰到好處的動靜。
燈已經熄滅,石喧的手指貼著祝雨山的心臟,安靜地聽他說話。
“學堂那邊沒有午膳,往後我得回來吃了,你若是覺得麻煩,我在外面找個地方吃也是一樣。”
“前街有一家炒貨鋪,據說瓜子炒得很好,我等明日下學去買,再買些別的給你嚐嚐。”
“對了,我今日打聽了,這附近的婦人似乎都喜歡在街角的亭子裡閒聊,你明日可去那裡轉轉,若是不喜歡,就再找別的地方玩……”
他的聲音低低的,催人入眠,又叫人總想打起精神,聽聽他還要說什麼。
石喧打了個哈欠,迷迷煳煳地想,夫君最近似乎越來越健談了……不知道現在突然捂住他的嘴,他是會繼續說,還是安靜下來。
石頭一向敢想敢做,剛冒出這個念頭,手已經從夫君的衣襟裡抽出來,轉而捏住了他的唇。
祝雨山倏然安靜,石喧也睜開了眼睛,清醒了。
夫君說話的時候,身為妻子突然捏人家的嘴,似乎不太禮貌。
處理得不好,夫妻之間會有矛盾的。
石喧飛速思考,腦海裡突然浮現紅衣女子白天教她的那些東西。
黑暗中,她撐起身體,摸索著夫君的臉緩緩低頭。
唇齒相貼的瞬間,祝雨山的唿吸突然一慢。
沒有反應?
壞鬼不是說,她這樣做了,夫君就會高興嗎?
石喧一邊覺得果然不能相信壞鬼,一邊又試一下,再試一下……
試到第四次時,祝雨山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天地顛倒,她落在柔軟的床褥裡,夫君扣著她的手腕壓在枕頭上,啞聲問:“你在做什麼?”
“親你。”石喧如實回答。
祝雨山:“為何要親?”
“想讓你高興。”高興了,應該就不會跟她計較捏嘴的事了。
祝雨山聽到她的回答,喉間溢位一聲輕笑:“想讓我高興,只這樣應該不夠。”
石喧困惑地看向他,但因為屋裡太暗了,只能看到他的輪廓。
“那要怎麼做才夠?”她虛心請教。
祝雨山突然安靜了。
夜深人靜,睏意再次上湧,石喧剛要閉上眼睛,就聽到他低聲說:“我也不知道,我們一起試試好不好?”
石喧想問他試什麼,沒等問出口,他的唇便貼了過來。
第26章
嘴唇相貼之後,祝雨山就不動了,似乎在思考接下來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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