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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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聞言,輕笑了聲。
他皮貌優越,唯獨一雙眼睛渾濁不堪,滿是欲態,儼然一副縱情聲色的浪蕩模樣。
“你說有事要報,可是與今夜送來的那些女修有關?”
李順微頓,遲疑道:“入境的一名女修,接觸到了鍾秀宮的禁靈。”
“傳信告知我們的人,反覆提及過這名女修,小的便留了個心眼。”李順說到此處,皺下眉頭:“小的在房間外駐留時,似是感覺到了一絲魂力波動。”
“等到小的真正進入房間後,那波動便徹底消散了。”
“這女修行事狡詐,又是個身魂同修的異類,若再留她性命,難免會生出禍端來,小的這才提前將她的名字放在了今日的名單內。”
男人聞言,不在意地輕揮手,道:“不過就是些上不得檯面的小手段。”
“她既是不安分,今夜料理了便是。”他似是想到了什麼,漫不經心地笑道:“身魂同修的爐鼎,魂魄還如此強盛。”
“可惜了。”
若是能乖順些,日後長久養在身邊,供他所用,應當能助力他更快晉升九階。
可惜是個不安分的。
男人抬眼看向窗外,輕笑道:“天色已晚,去把人接過來吧。”
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嚐今夜的盛宴了。
李順應下,匆匆離去。
站在宮殿外,他眉頭輕揚,把接引爐鼎的事情吩咐下去,轉身往那些被主子破了身子的禁靈所在的宮殿內走去。
無人知曉,這幻境的主人,原本就是李順。
可惜他修為太低,被後來闖入幻境的吳茂陽打成重傷,吳茂陽知曉他的出身後,留了他在身邊,將這個幻境當成是自己的後宮。
李順從前就是宮中的大太監,對宮闈秘事瞭解眾多,吳茂陽用他這些陰私手段,擄掠了大批女修及禁靈入內。
靠著這些爐鼎,一路晉升到了八階。
李順人前扮狗,人後便將自己所受到的氣都發作在那些禁靈身上。
有凌虐欲的不只有吳茂陽,還有他這個無根之人。
吳茂陽修為晉升後,也曾想過傳給他那掠奪女人修為的功法,只可惜,他便是成了禁靈,也仍舊是個閹人。
越是不能人道,他便越是喜歡拿那些吳茂陽用過的禁靈出氣。
那些女修或許背後有所倚仗,禁靈又算什麼東西,也配在他的面前頤指氣使?
傍晚,萍兒躺在空蕩蕩的大床上,聽到了旁邊宮殿內,穗兒悲切的哭叫聲。
那邊,燕淮舒幾人被幾名大宮女按著,換了身明豔動人的裝束,坐著他們派來的所謂鳳鸞春恩車,抵達吳茂陽所在的宮殿。
燕淮舒抬眸,瞥見宮殿上寫著幾個大字——天恩殿。
文字與修仙界、燕周都有所不同,是徽朝文字。
一個噁心的淫賊,竟敢稱自己為天。
身側的幾名女修面色都不太好看,她們被人一路推搡進了內殿。
一抬頭,就看見了那道極具壓迫力的明黃色身影。
吳茂陽回過頭,目光落在燕淮舒的身上。
他眼神格外放肆,帶著些淫邪之色,反覆打量著面前的幾名女修,蔣思羽垂下頭,強壓下心頭那股不適之感。
吳茂陽輕抬手,蔣思羽身體失去控制,直接拜倒在了他的跟前,他抬手,掐住她的下巴往上抬,強迫她看著自己。
“這般不甘願,你說,朕該如何處置你才好?”
蔣思羽面色難看,再也控制不住自身情緒,怒聲道:“呸,淫賊!”
吳茂陽眼眸微眯,他在這幻境內唿風喚雨多年,哪能容忍得了她這般放肆。
可怖的威壓轟然落下,在場的多名女修皆心脈受創,蔣思羽口中溢位鮮血,險些被那威壓壓斷了嵴梁。
“朕?”
八階威壓下,她們連起身都變得尤其困難,居然還有人能在這種情況下開口。
吳茂陽抬眸,目光落在了燕淮舒身上。
她目光漆黑如墨,被威壓震得直不起身,那雙眼睛卻直勾勾地看著他,一字一頓地道:
“你這種畜生,也配做一國之主?”
滿場死寂。
誰都沒想到,燕淮舒會吐出這麼句話來。
外邊觀戰臺的長老及各宗門的弟子,都被她的態度驚到。
“等等,不對!”有人第一時間發現了幻境內的變動。
那處於暴怒之中的吳茂陽自然也發現了。
他鬆開扼住蔣思羽下巴的手,蔣思羽伏在地上用力地喘著氣,她的下頜及脖頸處已是青紫一片。
若不是燕淮舒分走那人的注意力,她只怕要被對方生生卸掉下巴。
“你好大的膽子!”吳茂陽暴怒非常,將燕淮舒抓到跟前。
他這一生經手過的女人無數,從來沒有一個人,在被他扼住咽喉,掙扎不得時,還能如她這般嘲諷大笑。
燕淮舒垂眸,目光輕蔑冷視,分明是她受制於人,卻好像她才是那個俯視他的人。
邊上的幾個女修神色驚慌,都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只有吳茂陽清晰地感覺到幾道氣息在迅速朝著內殿的方向靠近。
她們是如何恢復的靈力?
燕淮舒冷笑。
吳茂陽做夢都想不到,第一日就被他用言語哄騙的扶婧,竟成了她們破局的關鍵所在。
昨天夜裡,燕淮舒提出,將那能恢復靈氣的玉枕放到扶婧所在的宮殿內。
彼時,外邊觀戰的很多人其實都不是很理解她的做法。
在大部分人眼中,扶婧率先投向吳茂陽,用身體換取活命的機會,和她們其實已經不算是同一陣營的人了。
燕淮舒卻說:“她所做的一切 ,都只是為了活命,此物就算是我們拿到手,也無法正常使用。”
吳茂陽的神識一直監視著她們,這件事除她之外沒有人知曉。
就算汪紫曦身體情況特殊,可以每天夜裡用這玉枕恢復靈氣,可只要進入白日,她體內出現靈氣,便一定會被吳茂陽察覺。
到時,她體內的靈氣便會成為她殺害蔣嬤嬤的直接證據。
所以對她們來說,這個明擺著是陷阱的東西,壓根就沒有任何用處。
可扶婧不同。
對吳茂陽來說,全身靈脈碎裂的她已經沒用了,他既不會費心時刻監視著她,也不會把一個將死之人放在眼中。
出於此,她們離開蔣嬤嬤的住所後,趕往了扶婧所在的宮殿。
扶婧聽聞她們的來意,神情無比複雜。
她的宮殿裡,也有一個同樣的玉枕,這就是她用身體從吳茂陽那換來的報酬。
然而這幻境內的所有一切都被吳茂陽算死了。
他知道,她做出這樣的抉擇,便會被所有女修唾棄,徹底淪為棄子,給她的這個玉枕,就像一根吊在她跟前的胡蘿蔔。
她日日枕,夜夜抱著入睡,積攢的靈氣,仍舊不足以支撐她開啟儲物袋。
……直到燕淮舒她們,給她送來了第二個玉枕。
外邊吵吵嚷嚷,李順帶著侍衛到處搜尋玉枕蹤跡,將鍾秀宮翻了個底朝天。
扶婧抱著兩個玉枕,空洞的雙眼看著宮殿繁複的天花板。
她整個人都有些迷茫,這幾日她一直活在一種深切的自我厭棄中,她渾身靈脈碎裂,真的能靠著兩個玉枕供給的靈氣,開啟儲物袋嗎?
答案是能。
扶婧於傍晚時分,開啟了自己的儲物袋,她將裡邊所有的靈石取出,交由汪紫曦。
汪紫曦和嶽青紅折返回鍾秀宮,給所有存活的女修分發靈石。
嶽青紅深諳陣法,她察覺到,只要她們身處在這幻境中,體內恢復的靈力還是會快速流失。
她們商議後,她帶著幾名擅長陣法的女修前去破陣,周庭虞等人拖住外邊巡邏的侍衛。
修為最高的汪紫曦,則是帶著所有化神巔峰的女修,一路殺到了這天恩殿前方。
吳茂陽聽得外邊的動靜,神色陰戾難看,他勐地扼住燕淮舒的咽喉,冷聲道:“爐鼎,便應該有爐鼎的樣子才是。”
“你當真以為,靠著外邊那些螻蟻,便能將我如何?”
吳茂陽手上的青筋暴起,他看著燕淮舒在他手中掙扎求生,神色尤為享受。
他最喜歡看的,就是這些女修瀕死掙扎,為了活命不得不低三下四求他的模樣。
她這般自以為是,若是能做出那等姿態來,想來一定會非常好看吧?
吳茂陽光是想想,都覺得渾身燥熱。
轟——
厚重的宮殿大門被人從外邊破開,汪紫曦手持短劍,刺破宮人的咽喉,抬手召出紫色驚雷,往吳茂陽的頭頂擊去。
吳茂陽見她闖進來,面上沒有任何驚慌之色,只是頗具興味地看著她。
他空閒的右手輕抬,轟地打出一道靈力,汪紫曦便像是斷了線的風箏般,砰地飛了出去。
吳茂陽漫不經心地道:“費盡心思地走到這裡,卻是連本尊的一道靈力都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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