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18頁

3,071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解隱說,只有完全修成仙骨,才能承受住天境關閉所釋放的大量仙氣。

她如今修為能使用的地心之力,也達不到震天撼地的級別。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燕淮舒是沒有辦法繼續留在天境內修煉的,她得要在天境徹底關閉前離開。

分別將至,燕淮舒倒是還好,解隱的臉色卻是一日比一日更難看,到得最後這幾年間,更是痴纏得緊,雙修的次數與日俱增。

這些年來,他倒也沒閒著。

除去分神壓制身上的封印外,便是利用晉升為天地造物的斷雷,不斷去觸動海底深處的那個東西。

頂階天地造物,周遭都瀰漫著大量溢散的仙氣。

解隱透過這等辦法,用千行魚燈吸走大批仙氣,再用自身凝結,在燕淮舒突破至煉虛巔峰時,順利將轉換得來的仙力渡了過去。

水滴石穿,經天累月凝成的仙力眾多,一經入體,便如大海奔流,與燕淮舒體內龐大的地心之力相撞。

混沌間,星月相撞,華輝朝霞落下,鳳凰縈繞枝頭。

燕淮舒在極致的衝擊下,運轉起第十二層心法,混沌內的日月同輝,光輝照耀在同一片大地上。

那銀白色的光芒閃爍之際,阻礙的瓶頸瞬間被巨流衝破,彷彿無數個她在此刻重疊交匯。

一躍合體。

感受到體內磅礴的力量,燕淮舒悠然轉醒,抬眼就見天生異象,天劫將至。

天境將要關閉,停留在境內的修士寥寥無幾。

烈灼海所在方向,一名金衣人皺緊眉頭望向遠方。

動靜來自於烈灼海深處,解隱早已步入假仙境,能在此地突破晉升的,只有燕淮舒。

可他記得,燕淮舒不是在許多年以前便已被地心之海耗盡了全身修為嗎?

怎麼突然就晉升合體了?

還沒思慮明白,忽見天邊捲起千層浪,一把赤紅色的長槍忽而出現在了眼前。

轟——

長槍在空中劃出恐怖的破空聲,以迅雷之勢洞穿了金衣人的心臟。

十幾年前,天域城送進來了一批化神期的探子。

幾年前他們在外邊盯梢時,不甚被修仙界之人察覺,人員覆滅大半,只餘他一人存活。

此人修行隱匿行蹤的功法,行事極其小心,輕易不敢靠近烈灼海。

卻沒想到,還是被海底之人察覺,丟掉了性命。

這人不知道的是,殺他的人並非解隱,而是修煉許久,終是達到了七階後期的江路洺。

在其身死殞命前,燕淮舒藉著竇卿元研究多年,方才破開的那道微不可覺的細小縫隙,將千行魚燈送了出去,抽走了此人的殘魂。

魚燈晉升後,可當做容器,困住那些修為低於她的靈體。

剛收回魚燈,抬頭就見一道堪比神罰的天劫兜頭落下。

燕淮舒:……

這天劫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

雷霆威光中,她的舉動更是過分。

沒有召出武器抵禦,也沒有采取任何辦法,甚至都沒調動體內磅礴的力量。

燕淮舒似笑非笑,將那隻完全淬成仙骨的右手一抬,那暴虐的雷霆瞬間便消融了大半。

天劫而已,又不是真的神罰,還能噼斷她的仙骨不成?

第156章 驚天闕分舵

右臂骨節連帶著整個臂膀,都已淬鍊成仙骨。

暴躁可怕的雷劫落在手臂上,銀白色的骨骼泛起淺淡的熒光,整條手臂酥酥麻麻的,全然不像是以前歷劫那般折磨。

第一道天劫被她吸收,天邊雲層翻湧,就像是被她觸怒了般,醞釀起一場更大的風暴。

……可惜。

手長在她的身上。

若是借用其他東西

渡劫,或許還會發生些許偏差,可這歷經萬般磨難淬鍊而成的仙骨,確實形同不死之身。

讓她足以站在風中屹立不倒,以輕鬆姿態渡過了自己的合體期天劫。

渾身力量匯聚,天地繫於腳下,閉眼之時,還能窺見虛空震動。

這便是合體期。

燕淮舒垂眸,看向手中的叩天令。

晉升合體期是意外之喜,按照原本的修煉進度,離開天境之前,最多隻能再將修為提升一截。

多年相伴,解隱或許已經知曉了她的打算,才會做出這樣的安排。

她手中的叩天令精緻小巧,背後描繪的圖騰,卻與入境的許多修士所持有的不同。

那是一棵高聳入雲的參天巨樹。

樹木遮天蔽日,彷彿足以覆蓋住整片天空。

此樹名為獵陽神樹,剛復甦時,她還親眼看到過。

當初她復甦時所在的雲雪山,便屬於驚天闕範圍。

驚天闕,是天域城主城之外的一個重要分舵。

也就是說,她手裡拿著的叩天令,是直接通往天域城的。

手中可以通往修仙界的叩天令,早已在數年之前,被她透過縫隙傳遞到了外邊,被路過的修士撿走了。

如今她手中彌留的,皆是當初在天字殿擊殺天域城弟子時,從他們身上扒下來的天域城叩天令。

從進入烈灼海底修煉開始,她就沒打算直接返回修仙界。

天域城關係重大,且裡邊很可能還隱藏著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她在很早之前便想找機會去一趟的。

但天域城各大分舵,皆有渡劫期坐鎮。

她此前修為太低,想要潛入其中,幾乎沒有可能。

如今不一樣。

不談她體內的地心之海及仙骨,便是放眼整個修仙界,合體期也屬於是高階修士的階層了。

以她目前的修為,甚至能在三大仙宗任何一派中擔任長老。

加上封印解隱的天地造物,有一部分留在了天域城內部。

這個天域城,她還非得要闖上一闖了。

就是……

想要順利潛入驚天闕,需要提前離開天境。

此行一別,再見便難了。

燕淮舒還沒在解隱跟前提及過此事。

月上枝頭,烈灼海被皎潔的月光鍍上了一層銀紗,海浪輕輕地拍打著礁石。

燕淮舒踩著月光回到洞府。

剛進門,就見解隱沏了一杯清茶,靜坐在窗前午憩的小榻上。

從前他們二人便經常在此處對弈,聽著屋外雨水滴落,拍打在窗欞上。

燕淮舒輕勾唇,在他身側落座。

清茶入口,微澀,帶著淡淡的茶香,縈繞在鼻間,像極了眼前芝蘭玉樹般的人。

解隱聲色如醇香的美酒,低沉悅耳:“自混沌中甦醒以來,數千多年的時間裡,我都在四處尋找著主上的蹤影。”

從前跟隨在身邊的人都喜歡喚她主上,他卻極少這樣叫她。

但在他心中,她不只是他所愛之人,也是他的主上。

是他窮其一生,寧揹負罵名叛出家族,不惜與太子決裂,也要追隨之人。

解隱目光深邃如海:“利用奪天術強行破開壁壘,殺往天域城時,我是存了死志的。”

遍地都尋不到她的蹤跡。

若這世間沒了她的影子,只餘他一人苟活,那這俗世於他而言,便沒有了半點意義。

尋覓千載,終在此刻相遇,能相守二十餘年,對他來說,便已是這漫長孤寂的歲月,於他最大的饋贈。

論及私心,他確實不想她離開。

那等思念入骨,腐蝕人心的滋味,實在難以消受。

她如今身懷仙骨,他留有仙魂在身,若不想放她走,或許還可嘗試別的方式留在境內。

但他清楚,她想要做的事情很多,長久困於此地,也不利於修行。

她的天地寬廣,不應拘於這終日不見日光的海底。

更何況,她所有的規劃裡,一直都有他。

這便足夠了。

“凡山河日月所照之處,皆為王土。”解隱眼裡仿若摻雜著揉碎的星光,溫柔動人。

“王所行之處,便為臣之所求。”他話鋒突轉,道:“只有一件事,阿隱需得先答應我。”

燕淮舒放下茶盞與他對視,輕聲道:“你說。”

“不要去尋浩海乾坤陣旗。”他口中的浩海乾坤陣旗,便是鎮壓封印他的天地造物。

“此物關係重大,天域城嚴防死守,隻身潛入天域城本就風險極大,若為此物陷你於風險之中,後果將不堪設想,亦非我所願。”

有地心之海在,天域城那邊估計多少也猜到了他們之間的關係,若用此物設下埋伏,主城內高手如雲,風險實在太高。

這些年來與她雙修,解隱修為也有所增長,眼下也有突破之勢。

假仙境以上的修為,晉升與突破皆不明顯,只能在交手時試探出一二。

若真能突破修為,加上手裡已晉升為天地造物的斷雷,應當便能直接破開陣旗封印,脫離天境。

只是此境界的每一步晉升都極難,動輒便需要上百年時間。

“我已有應對陣旗之法。”他幽黑的瞳眸定定地看著她:“至多三五十年,便可衝破封印。”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