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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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魂魄受到衝擊太大,傷勢大體痊癒,短期內是不敢過分透支了。
確認身體無礙後,燕淮舒將靈魂歸位,服下一枚固魂丹,這才抬眸往周圍看。
她不知道,她昏迷的這一個多時辰內,外邊的人心底有多麼煎熬。
眼看著那漫天飛揚的紫色一點點消失在眼前,凌楓閣內的許多修士人都麻木了。
佔據了整個樓層,接近一個大型湖泊大小的洗魂沙海,幾乎被燕淮舒使用殆盡。
他們不知道她此前經歷過什麼,以為是她體內的天極木蓮作祟,那東西霸道,能吞噬周遭一切魂力。
洗魂沙本身就是種澄澈的魂力,歷經數千年,方才沉澱凝實至此。
和其他富含雜質的魂力不同,洗魂沙的魂力不會將人魂魄撕裂撐爆,這種獨特的魂力如同流水一樣,流動間吸走魂魄內全部雜質。
功效太過逆天,東西就很難儲存。
洗魂沙比大部分的寶貝都要脆弱,魂力一經使用便會立即消散。
導致燕淮舒醒來時,看到的就是大片雪白。
整個七十層,只有離她魂魄最遠的地方,還留有部分未經使用的洗魂沙。
和她躺著的那大片沙地比較起來,這裡的洗魂沙實在少得可憐。
聊勝於無。
燕淮舒用儲物袋內的空瓶子,裝了六七瓶洗魂沙,收入儲物袋裡。
往常入仙境,能尋得這麼多洗魂沙,已經算是極大的收穫了。
……可有些東西,沒有比較便沒有落差。
都看到漫山遍野的紫色沙海了,誰還會把幾瓶洗魂沙放在眼裡?
燕淮舒昏睡的這段時間內,裡邊的弟子找到了許多好東西,其中又以一名無極天宗的四階靈師收穫最大。
高塔逆轉時,這靈師處在六十五層,他也是早早發覺蹊蹺,刻意放緩腳步。
沒想到時來運轉,樓層逆轉後,他解開了門後的陣法,從層層機關中,取出了一枚八品丹藥。
那丹藥剛出現時便引來天地異象,到達八品這種階段,不論這丹藥是何效用,都是極品至寶。
除此外,周庭虞、金圖二人也得到了機緣,一人在壁畫前頓悟功法,一人則是找到了煉魂果。
金圖拿到的那顆煉魂果,品階接近八階,跟燕淮舒吞下的天極木蓮差不多,也是極其難見的魂生靈植。
其餘的人,要麼如連訣、於素等,被困在低樓層,能找到的東西有限。
處於高層裡的弟子,大部分修為低微,縱是看到了至寶,也沒辦法將其帶走。
比起來,燕淮舒那滿地的洗魂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唾手可得。
其他人那邊的情況如何,燕淮舒不是很清楚,她甦醒後,只短暫地調息了片刻,便往七十層內出現的三道大門內走去。
推開第一扇大門時,一道恐怖的威壓襲來,巨蛇盤旋天際,衝著她張開了血盆大口。
燕淮舒開門前就了兩手準備,靈魂感知力探測到威壓的瞬間,人已經閃身進了第二道門內。
她靠在緊閉的門上,眼眸閃爍。
青冥已死,殘留的魂力仍舊強悍得難以撼動,在沒有別的東西的加持下,她現在進去就是找死。
她的魂魄短時間內已經承受不起第二次巨量沖刷,何況手邊也再沒了藍靈玉這樣頂級的魂石。
第一道門對她來說,便已經算是封死了。
比起來,第二道門內一派平和,除了漫天的霜雪以外,沒有任何風險。
燕淮舒裹緊身上的衣裙,頂著暴風雪前進。
這地方實在詭異,風雪不是幻象,而是真實存在的。
李道幹出手闊綽,她身上這套靜心峰弟子都有的緋色衣袍,本身就是件中品法器。
燕淮舒自穿上這件衣袍後,嚴寒暑熱都難以對她造成影響。
法器加持下,她已經很久沒感受到這麼徹骨的寒意了。
這會卻被凍得連發絲、眉毛上都結起了寒霜,渾身直哆嗦,雙手赤紅。
燕淮舒抬頭望了眼,她每往前走一步,這裡的風雪就會變得更大,走到如今,大雪連天,眼前幾乎什麼都看不清了。
她都是靠著靈魂感知力在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風雪驟停。
燕淮舒險些被凍得失去知覺,靠著自身毅力,指尖點燃了一朵紅蓮。
魂力將她籠罩,讓她略微回暖些許。
輕抬眼眸,映入眼簾的,就是一把屹立在雪山之癲,睥睨天下,散發著強悍劍意的雪白長劍。
霜雪連天,劍意凌然,一劍壓下萬重山。
凌楓閣內那些個神色冷淡,彷彿置身事外的渡劫期修士,皆在瞬間變幻了神色。
就這片刻間,場內的所有人均意識到,真正的仙境至寶出現了。
燕淮舒面前的這把劍,很大可能是上古神器。
“她能拿到嗎?”自仙境開啟後,從未出聲過的大能,此刻都按捺不住開了口。
聞昭熙神色平靜,幾乎不帶情緒地道:“不能。”
周文音輕嘆道:“霜雪為境,且還位居群山之巔……這劍的器靈雖已消亡,但劍意仍在。”
“大乘期以下的修士,不可能拔出神劍。”
洪旭明沉聲道:“就算是大乘以上的修士,也不是誰都能拔出這把劍的。”
隔著神符都能感覺到那股凌冽的劍意。
不是以劍入道的劍修,只怕連線近劍的機會都沒有。
和之前不同,巨量洗魂沙還有不少人扼腕嘆息,這把劍,屋內的人幾乎沒什麼太多的想法。
渡劫期大能已經說得夠清楚了,這是一把大能才能駕馭的神器。
其實知曉是上古神器時,這東西就已經跟在場絕大部分人沒有關係了。
凌楓閣內安靜下來,魏姌抬手,在半空中畫下一道金色的符文。
燕淮舒系在腰上的神符閃爍了瞬,魏姌用神符追蹤定位了這把上古神劍的位置。
待日後再有機會進入雲萊仙境,便能直接根據定位找到神劍的位置。
裡邊的燕淮舒也注意到了神符上的動靜。
她抬頭看了眼那巍峨險峻的雪山。
暴雪將上山的路徑全然覆蓋住,但她的靈魂感知還是探測到了那深厚的積雪下隱匿著的東西。
是劍。
這雪山是由無數把劍刃朝上的劍所組成,這些劍上都帶著可怖的劍意。
想要上山,只能踩著劍尖一路向上。
她身體並未修煉過,這裡的每一把劍,都能輕易將她撕成碎片。
燕淮舒看了眼那散發著金色劍意的長劍,轉身離開。
外邊靜坐著的周文音微頓,在場的渡劫期裡邊,其實只有兩名劍修。
一個是她,另一個……是聞昭熙。
周文音抬頭看向聞昭熙,卻見他半張臉隱匿在黑暗裡,眼眸輕垂,叫人看不清楚他面上的情緒。
剛才那瞬間,燕淮舒是不是看到了那把神劍之上纏繞的劍意?
渡劫期感受與旁人不同,周文音不可能看錯。
在劍修的眼裡,劍意是能化形的,這種奇特的感覺是很難向外人具體描述的。
在周文音的眼中,那把劍被金色劍意環繞,氣勢直衝雲霄。
這是因為她是渡劫期,且她還用全身精血煉化了一把劍,已真正與劍相融。
她相信聞昭熙也能看到。
除他們二人外,修為極高的,如魏姌之流,自然也能看見。
可這凌楓閣內能直窺劍意擬象的人,最多也不超過四個。
這裡邊的人,絕對不包括燕淮舒。
她身上,是不是還暗藏著些其他人都不知曉的秘密?
周文音將疑惑壓下,再抬頭時,燕淮舒已經面色如常地開啟了第三道門。
第一道危險,第二道遙不可及,而這第三道……便算是歸於平庸了。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普通的石室。
裡邊擺著一些早已風化的書畫紙張,硯臺墨跡已幹,有幾本藏書也因年代久遠,而化作了一張張廢紙。
唯獨還能看的,只有懸掛在石壁上的一把羽扇。
歷經多年,其上的羽毛仍舊保持著雪白的光澤,扇子頂部還鑲嵌著漂亮的魂石。
燕淮舒感覺到羽扇上魂力浮動,將東西取下,石壁上的灰塵煳了她一臉。
她忍不住咳嗽了兩聲,將羽扇收到儲物袋裡。
石室內很安靜,從頭到尾都沒人阻止她,也沒發生什麼異象。
周長清唇角抽搐,當然沒有了。
這把羽扇就是個普通靈器,五階左右,放在整個鎖高塔裡都是不夠看的。
羽扇和這個石室,都像是給抵達最高層的人的一個安慰獎。
如果面對一二道門都毫無辦法,便只能來這石室裡,取走這把不
知道放了多久的羽扇。
聊勝於無。
對燕淮舒來說,這東西也算不錯,可對外界的人來說,這玩意可就實在不夠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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