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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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雲萊仙境的仙人,收在鎖妖塔裡的,原本是兩條蛇?
仙人死亡後,金蛇逃脫,而那青蛇則是被留在了仙境內,成為了那仙境的地縛靈?
“你似乎並不懼怕本尊。”那雙黃金豎瞳驟然逼近,出現在燕淮舒面龐前一寸,就這麼打量著她。
蛇類冷血,天生殘暴,正常人被這麼一雙蛇瞳盯著,都會生出些許不適來。
燕淮舒垂眸,掩住眼中的情緒。
她垂下去的臉,卻被眼前的人勾起。
和青冥不同,妖皇已完全化形,近幾百年來,他都是以人形示人,除了這雙黃金豎瞳外,很少在人前顯露出原形。
雖是人形,可他到底是蛇,渾身
的皮膚冰冷沒有任何溫度,觸碰燕淮舒下巴的手,更像是蛇鱗,輕輕一下便將她的皮膚割破劃傷。
滾燙的鮮血滴落,燕淮舒目光對上他的,她不受控制地被那黃金豎瞳所蠱惑,只能被迫與他對視。
“告訴本尊,你剛才透過我看到了誰?”
豎瞳中心漾起波紋,燕淮舒雙目失神,低聲道:“……小時候街邊被人打死的黃金蟒。”
邊上三人:……
白瀾不可置信地看向墨幽,她在說什麼胡話?
墨幽目光幽深一片,只定定地看著燕淮舒。
她靈臺清明,魂魄穩定。
這是……沒被蠱惑?
一個三階修為的靈師,竟能抵抗得住妖皇的盤問。
墨幽微眯著眼,她身上還藏著些什麼秘密?
燕淮舒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好,她此刻頭腦昏沉,思緒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眼裡只能看得見那金色的豎瞳。
剛才那一下,是她魂體內的千行魚燈輕振,才讓她恢復了些許清明。
千行魚燈隱匿在魂魄裡,他們應當有所察覺。
妖皇冰冷的蛇瞳在她面龐上搜尋了片刻,便放開了她。
她的魂魄,還有身上潛藏的某種氣息,都讓他尤為不喜。
蒼白的手指虛抬,面前的宮殿發出劇烈的嗡鳴聲,一個碩大的棋盤,忽而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一個時辰,解開此物。”妖皇身影消散在空中,只留下這麼一句話:“若是做不到,便將她投入冰湖裡餵魚。”
他身上的火紋又開始作祟。
他們四人中,他受傷最重,不能離開地底太久。
蛇本身就是冷血動物,火紋烙在他身上,讓他終日承受著烈火灼燒,沒有地底的寒冰,痛苦會被放大數十倍。
妖皇走後,白瀾和敖海也潛入冰湖修煉,以鎮壓身上的火紋。
只留下墨幽一人,站在不遠處看守著燕淮舒。
燕淮舒背對著他,目光落在那巨大的棋盤之上,她眼眸輕晃,心頭情緒湧動。
她好像知道這幾人為什麼不殺她了。
她看向那殘缺的棋局,輕勾起唇。
很多年以前,她和彼時還是太子門下第一幕僚的解隱對上,便是為了一局棋。
她以那棋局為賭注,讓解隱應下,若是輸了棋,就要他改了名字跟她姓。
那局棋最終沒能下完,彼時他們少年心性,對陣廝殺幾個時辰,寸步不讓。
結果被太子捅到她父皇面前,棋局被叫停,她和解隱都捱了罰。
她跪在暴雨裡,還不忘罵解隱,把穩重自持的解大公子氣得急火攻心,當夜就發起了高熱。
後來……她在解隱屋裡看到了那個儲存多年的棋局。
他們還曾以棋局當做暗號,傳遞數次訊息。
眼前這個東西要是解隱所設,那這普天之下,除她以外,再沒有第二人能解開此處的封印。
因為這就不是一局棋,而是透過棋局在傳遞著暗語。
上邊寫著:“七月初七寅時三刻。”
是燕淮舒的生辰。
第69章 炙海陰陽訣
她生在七夕乞巧節,生母是父皇視察淮河時寵幸的歌姬,淮河水患成災,父皇便為她賜名淮舒。
作為當時宮裡最小的孩子,又是個女孩,她的出生並不受人待見,母親也指望她能安分度日,所以喚她阿隱。
眼前這個棋局的解法,就是她的小字阿隱。
身後的目光逼人,燕淮舒不帶任何猶豫,運起魂力,操控著棋子落下。
啪嗒。
第一枚黑棋落下後,棋盤上閃爍起了金光。
墨幽微怔,她還真能解開這個棋局?
這幾百年來,他們為了擺脫身上的火紋,想了許多辦法。
此前闖入海東境的人,大部分都被抓到過這裡,但這麼多人中,沒有一人能夠解開封印。
有幾人也曾如燕淮舒這般,激發了棋局,甚至還與這殘局交鋒過幾次,可惜最後都以失敗告終。
這宮殿本就是個仙境,那人闖入之後,結合裡邊的陣法設立的這個結界,是集合他們四人之力都無法將其強行破開。
當初那人就是在仙境內學會的特殊功法,將他們四人重傷。
如今對方消失,唯一消除火紋的方式就只剩下這個仙境。
歷經多年,棋盤終於又出現了動靜,墨幽面色微動,目光緊緊地盯著燕淮舒。
不只是她,重回地底的妖皇和另外二人也在時刻關注著這邊的動靜。
“她落下的每一步都極其果決,像是曾與人對弈過千百遍,魂魄的氣息又跟那人如此相似,你們說,她會不會真的與那人有舊?”白瀾疑惑道。
敖海沉聲道:“禁靈與凡人有舊?怎麼可能?”
“你我在成為禁靈前,不也是別人豢養的妖獸?”墨幽瞥了眼地底深處,道:“依我看,結界破開後,或可留這凡人一命,拿她當做誘餌,說不準能將那人引出來。”
妖皇聞言睜開了眼,道:“他氣息已經消散多年,若還活著,應當也陷入了沉睡之中。”
墨幽微頓,未再提及此事,只將目光落到燕淮舒身上。
“棋盤已被全部點亮,結界這是要開了?”
和普通的棋局不同,這殘局之上佈滿了棋子。
短短的一個時辰之內,整個棋盤上只留下了一處空缺。
墨幽話音落下的瞬間,那道金色的身影再度憑空出現在了面前。
最後一顆黑棋被其直接奪走,燕淮舒魂力被擊碎,魂魄受到些許撕扯。
抬頭對上那雙陰冷至極的黃金豎瞳,汜水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問道:“你確定這顆棋子落下後,便能破開結界?”
豎瞳散發出陣陣波紋,燕淮舒整個人僵在原地,無法挪開視線,只能被迫回答他的問題。
她說:“是。”
咚——
棋子被汜水妖皇一擊打出,落在棋盤上。
這顆棋子一經落下,就像是往平靜的湖面上投入了顆大石頭一般,整個結界閃爍不停。
感受到劇烈的空間波動,白瀾和敖海二人同步出現。
被四個九階環繞,他們篤定燕淮舒不可能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耍手段。
見得棋盤消散在眼前,敖海蠢蠢欲動,先一步上前道:“妖皇受傷嚴重,還是讓我先行入內探查一番。”
汜水頓住腳步,轉頭示意他先行。
敖海當即不再猶豫,飛身向前,抬腳便要踏入仙境中。
仙境的結界消散,看著分明已經沒了阻礙,可就在他只腳踏出去的瞬間,靈力暴湧。
“小心——”白瀾高聲提醒。
可已經來不及了,陣法生效,敖海整個人被恐怖的仙人靈力震開,轟地一下砸落在旁邊的冰湖上,濺起的血液將湖面染紅。
汜水反應過來,神色劇變,他回身看向燕淮舒,抬手便欲將她抓到跟前。
沒成想,她身上竟浮現出一圈光暈,霞光漫開,她的身體如同受到什麼東西的牽引一般,被山壁上的仙境直接吸了進去!
那圈光暈強勢非常,將九階巔峰的禁靈魂力完全阻絕,汜水都沒能觸碰到她,她人就已經出現在了仙境之內。
仙境結界在她進入後自動閉合。
在場幾人神色難看至極,幾百年來他們苦苦尋
覓著開啟結界的辦法,今日燕淮舒闖入本就是個偶然。
誰也沒想到,這個修為如此低微的靈師,竟然可以當著他們的面做下手腳,讓這仙境結界認她為主!
幾人之中,墨幽反應最大。
他在這裡盯梢一個時辰,從頭到尾都沒發現什麼不對,此刻回過神來,怒不可遏地道:“你做了什麼!?”
他抬手打出一道魂力。
燕淮舒就站在跟前,眼睜睜看著那九階魂力落下來,將要噼到她頭頂上時,被上邊無形的結界消融吞噬。
結界牢不可破,將她及身後的宮殿牢牢地庇護在底下。
她心中安定下來,滿臉無辜地道:“妖尊這是何意?”
“晚輩只是按照古籍上所說的破解了棋局,沒想到這地方竟如此古怪……敢問妖尊,我要如何才能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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