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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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靈魂感知中看見,這兩道功法與整個仙境相連,功法消散,仙境也會崩塌。
燕淮舒只能放下修行一事,得先想辦法從這仙境內離開。
她沒忘記,外邊還有幾個被她耍得團團轉的禁靈,若是現在原路返回,她怕是要死在那汜水妖皇的手裡。
這裡是仙境,應該還存在著其他的出口和通道。
燕淮舒思慮片刻,帶著兩道將要消亡的功法,回到那個繪有八卦圖的宮殿中。
她魂體分離,運起炙海陰陽訣,同時打出兩道靈力。
陰陽相對,八卦圖被靈力點亮,發出沉重的聲響,隨後緩緩開啟,露出了一個漆黑的通道。
燕淮舒眼眸閃爍,果然,和她設想的沒錯,這個仙境就是為這兩道功法誕生的,完整修行完功法,便能找到出去的路。
她將魂魄歸位,爬上通道,用千行魚燈探路,快步往前走。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開啟通道時,地底的汜水驟然睜開了眼。
他的神識沒法穿透結界,可哪怕隔著結界,他也感受到了魚燈芯火那炙熱的溫度。
罷了。
不過是個修為低微的凡人,日後有的是辦法收拾她。
身上的火紋疼痛難忍,汜水閉上眼,蛇身再度沉入地底。
那邊,九霄宗內。
距離燕淮舒進入海東境,已經過去了大半年時間。
這段時間內,姬原為屠繼海煉製了一顆百年續命丹,服用過後,屠繼海轉危為安,這些時日身體逐漸轉好,已徹底脫離了危險。
李道幹傷勢嚴重,昏迷了三四個月時間,醒來後才知道他那徒弟在他離開後鬧出了這麼大的事情。
幾個月來,燕淮舒像是徹底消失了般。
沒出事,沒訊息,整一個人間蒸發。
當日她進海東境時,所有人都覺得她必死無疑,可一晃半年多過去了,她留在宗門內的魂牌明亮依舊,沒有半點熄滅的意思。
李道幹醒來得太晚,又逢禁靈潮最後一波衝擊,只能先將她的事放在一邊。
夜裡,李道幹正在房裡調息打坐,聽到動靜睜開眼,就見姬原神色冷沉地走了進來。
“出什麼事了?”李道幹皺眉,下意識看了眼手中令牌。
這令牌與宗門內部的相連,他人在逆靈界也能看到燕淮舒魂牌的情況。
……還是很亮,她那魂牌是比整個大殿內的弟子加起來都要扎眼。
姬原神色不太好看,直言道:“你做好心理準備,內圈層有人傳來訊息,說燕淮舒的身份存疑。”
“傳信之人說,她魂魄強度不似常人,極有可能……不是人。”
李道幹驟然起身,高聲道:“不是人是什麼,禁靈?還是妖獸?”
見姬原定定地望著他,李道幹怒極反笑,抬手勐地一拍,道:“這麼多的宗門強者,竟然會聽信這等荒謬的言論!我這就去找掌門問問,他們到底想做些什麼!?”
“此事尚無定論。”姬原抬手製止他,沉聲道:“具體如何,還需等她出現後再議。”
“禁靈潮消退,各大宗門的頂尖強者都從戰線上退了回來,周文音和金宗主出面,據理力爭下,那邊也做出了讓步。”
“但需要先行查驗燕淮舒的身份……查驗無誤後,她才能回到宗門。”
姬原眼眸幽沉,與他對視道:“茲事體大,審理燕淮舒時,會有渡劫巔峰在場。”
李道乾冷靜下來,明白了他的意思,冷聲道:“渡劫巔峰?他們打算在逆靈界內審理燕淮舒?”
就算禁靈潮徹底褪去,渡劫巔峰也不會輕易離開逆靈界,一個是形式所需,另一個原因……便是因為逆靈界靈氣充裕,機遇極多,留在裡邊,飛昇的可能性會更大。
“是。”
姬原連夜趕來告知他,便是因為李道幹才是燕淮舒的師父,審理燕淮舒時,他若是在場,形式會對她更有利些。
“我這便動身去尋掌門。”李道幹思慮更深,他神色幽沉,冷聲道:“他若不肯出面,我便去尋宗主。”
他在九霄宗多年,為宗門立下無數功勞,現在裡邊的人因為一則謠言便要對他弟子下手,這是什麼道理?
姬原輕點頭,此事由九霄宗出面交涉最好,除此外,他還想到了一個人。
“聽你說,此前燕淮舒用聞昭熙的令牌進了雲萊仙境,洪旭明之子洪濟還死在了那個仙境內?”
見李道乾點頭,姬原眼裡劃過一抹暗芒,低聲道:“你動身前往逆靈界前,務必將此事告知於他。”
身份存疑的事情,可大可小 ,姬原習慣往最差的情況想。
……如若燕淮舒的身份真的存在問題,那光靠九霄宗力保不行,還需有個能在裡邊說得上話的人出面。
還好。
燕淮舒行事聰慧,給自己留下了這麼大個善緣。
否則的話,就算姬原訊息靈通,也難以將她保全下來。
李道乾點頭,隨後不知想到了什麼,轉頭看他:“你為何會對我徒弟的事情那麼上心?”
不怪他多想,這等事情涉及機密,外邊的人很難提前知道訊息,包括聞昭熙。
他修為是夠了,可到底年輕,又三番五次向洪旭明出手,這般行事下,裡邊的人自然會對他有所保留。
姬原就不一樣了。
他是整個修仙界內修為最高的幾名煉丹師之一,來往內圈層密切,接觸到的人也多。
加上他這人生得一副迷惑人心的容貌性格,很容易取得旁人信任。
他想要探聽到訊息,便格外的容易。
姬原微頓,目光坦然地看向他,道:“我確實有事想找師侄幫忙。”
“放心,不是什麼太過為難的事,可以等她從逆靈界裡邊出來再議。”
李道幹掃了他一眼,也行,先應下再說,如果不好辦,就讓燕淮舒推給他,反正是他應的。
那邊,燕淮舒走了很久,通道從一開始的狹窄非常,變得逐步寬敞,走到盡頭時,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門。
將要消散的炙海陰陽訣,落在大門的內格上,發出咔噠一聲輕響。
吱呀——
大門向外開啟,兩道功法閃爍,消失在了面前。
燕淮舒沒有猶豫,直接放出了破損的玉龍,飛快從這邊離開。
這通道走出來大概花費了一兩個時辰,其實已經走得夠遠了,可海東境那幾位畢竟是九階修為,她不敢託大,也顧不上找尋方位,只想著離那邊越遠越好。
天色漸明,她這條破損的玉龍飛在天上實在矚目。
和入海東境前不同,這次內圈層的弟子好像少了許多,這一路行來,都沒看到幾個人。
燕淮舒正思慮著,靈魂感知察覺到動靜,裡邊還夾雜著幾道熟悉的氣息,她沒多想,調頭便往發生動靜的方向疾馳而去。
隔著很遠,便看到了數道身影在前方竄動。
為首之人,正是之前跟燕淮舒一併入境的楚硯函。
大半年時間沒見,楚硯函修為提升極快,燕淮舒還記得,他們剛入境時,他只是金丹中期的修為,七個月時間,他修為竟已達到了金丹巔峰。
連帶著此前停滯不前的靈圖,也晉升到了三階。
當初他入九霄宗時,就因以修士之身覺醒了靈圖,而被稱之為絕頂天才,後來因燕淮舒各項操作太過逆天,才讓許多人都忽視了他。
如今再看,他的靈脈天賦極佳,性情堅毅,確實是個修行的好料子。
他與身側的幾名弟子聯手,將面前的金衣人擊退。
金衣人的修為普遍都比他們要高,與楚硯函對上那人,修為已達元嬰巔峰。
此人出手狠辣,和當日燕淮舒遇上的屠魂很像。
修為壓制下,楚硯函竟還與他戰得有來有回,那金衣人臉色陰沉,雙手結印,顯然是打算下死手了。
楚硯函此前與三個元嬰初期的對戰,靈力消耗過多,短時間內無法恢復。
他面色沉靜,正打算吞服下爆靈丹,便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動靜。
回頭看見燕淮舒,他先是微怔,隨後朝她輕笑道:“好久不見。”
她被人追殺又入海東境的事鬧得沸沸揚揚的,可在楚硯函那,他似是半點都不意外她能從海東境平安離開。
燕淮舒輕笑,傳音告知他:“不介意的話,我拿你的對手試試招?”
楚硯函微頓,對她輕點頭。
身後的金衣人還以為他要跑,抬手一揮,靈力暴湧,匯聚成一把長刀,長刀淬火,點燃半邊天,轟地一下往楚硯函的頭頂上噼斬而去。
燕淮舒的玉龍停在不遠處,他身後的一名金衣人,自她出現後便皺下了眉頭,此時正低著頭,似是在確認什麼。
那把淬火長刀噼斬出去時,他勐地反應過來,高聲道:“燕淮舒!”
這三個字一出,在場的所有金衣人均是抬眼往這邊看了過來。
身穿緋衣、腳踩玉龍的纖細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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