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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暗一的告密下,魏王又從他書房角落裡摸出好幾本書,內容與之前那本如同一轍。

“他這幾日都是在書房裡研究這個?”

他這書房秘密眾多,護衛重重,蚊子都飛不進來一隻,平時乃他處理公務之用,他倒好,在這研究房中術。

“後半夜殿下會去祥鸞院。”

研究完了自然要去找人試。

找誰試?

一聲輕響,卻是魏王將手裡的書砸在了地上,他又回到書案後坐下,臉色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過了會兒,他扔給暗一一本冊子,“以後他幹了什麼,說了什麼,都記在上面。”

暗一默了默,去撿起來後,又消失了。

.......

漱玉姑姑本以為自己這次要被處置,誰知被送回來後,並沒有人提如何處置她的事,還與以往並無不同。

她在房裡只待了一天,沒忍住出來了,見那些侍女和小太監們,對她還一如既往的恭敬,她想殿下還是尊重自己的,尊重席王妃的,只是被那狐狸精給迷住了。

她不敢捋魏王虎鬚,自然也對付不了那狐狸精,只能按下不提。

就在這時,席蓉來了。

席蓉今年十四,隨了漱玉年輕時的長相,別看還沒及笄,但身子骨發育得好,像顆飽滿的小桃子,人也長得嬌媚可人。

她並不是第一次來魏王府找漱玉,許多人都知道她是漱玉姑姑的外孫女,所以她很順利地被引了進來。

一路往裡走,席蓉看得眼花繚亂。

每次來魏王府,她回去後能感嘆幾日,巴不得自己能住進這裡,日日穿華服享用佳餚,讓一群侍女圍著她侍候才好。

她很快被引到漱玉面前,見外祖母氣色不佳,眉眼間可見晦色,等引她來的侍女下去後,她就湊到跟前來,道:“外祖母,你這是怎麼了?”

漱玉反問道:“你怎麼來了?”

席蓉滿臉不甘願,去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道:“別提了,三房最近又納了個妾,找娘要銀子辦酒,娘實在沒辦法了,讓我來找您。”

聞言,漱玉臉色乍變,冷笑地罵了起來。

“那一家子窩圈亂糟的,銀子掙不了一文,花起錢來倒一個賽幾個,你爹也是個拎不清的,連自己都顧不住,卻弄了一大家子人來,他若有本事養得活也罷,偏偏沒本事還要充富貴。”

十幾年的時間,足夠改變太多事。

漱玉本是小戶女子,嫁了個丈夫不成器,爛賭欠了不少賭債還不起,便尋思賣媳婦和孩子。漱玉被逼無奈,便抱著還在襁褓中的女兒跑了,僥倖之下才來到公主府做奶孃。

開始的十幾年不提,從那種處境能來到公主府,對漱玉來說就是掉到了福窩裡,她對席芙也算是十分上心,全副心神都撲在她的身上,連自己的女兒都不怎麼管。

後來漱玉跟席芙嫁進皇宮,再後來出了那場事,魏王府建成她出宮,才發現外面早已物是人非,而她女兒鶯歌竟和席駙馬有了私情。

彼時公主府適逢大變,隆安公主剛死,席駙馬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先是女兒暴斃,再是妻子病逝,也能意識到一些不同尋常。可他一個無權無勢的駙馬能做什麼,只能抱著沒有收回的公主府繼續過日子。

鶯歌早就跟他有些首尾,等漱玉知道這件事時,兩人已經生了個孩子,就是席蓉。

席駙馬是不可能再娶的,他雖早先是個進士,但成了駙馬後,就代表以後與做官無緣了,若是另娶,不光公主府會被收回,駙馬都尉的銜兒也會被收回。席家本就是赤貧之家,全仗著席駙馬有點人才,長相也不差,才能尚到公主,又怎麼捨得扔掉到手的榮華富貴?

所以鶯歌只能給席駙馬做妾。當時因隆安公主剛死不久,公主駙馬的威嚴在漱玉腦子裡還根深蒂固,她甚至覺得女兒能在公主府當妾,也算是有出息了。

可隨著時間過去,人走茶涼,往年宮裡舉行什麼慶典家宴賞賜,都少不了公主府的,如今隨著隆安公主過世,什麼都沒了。

不光殊榮沒了,公主的俸祿也沒了,更別提每年太和帝給隆安公主的賞賜,少了這些進項,公主府的日子一下子過得捉襟見肘起來。

這也就罷,席老孃一直惦著兒子是駙馬,是皇帝的女婿妹夫,想帶著全家跟席駙馬一起過好日子。早先隆安公主沒死時,她不敢,如今聽說兒媳婦死了,就兒子一人住偌大的公主府,當即帶著全家老小一起殺到京城。

若說以前,僅憑駙馬都尉那點俸祿,還能過日子,現在添了這麼多口人,日子還怎麼過?

席駙馬是個老實的,可能是懼於皇家威嚴,一直沒敢納妾,就算和鶯歌有些首尾,也都是偷偷摸摸的,直到隆安公主死後,才過了明路。他房裡攏共就鶯歌這一個妾,府裡自然是她當家,漱玉想著女兒外孫女以後,少不了拿銀子出來補貼。

恰恰就是這日復一日補貼銀子,讓漱玉完全失去了對席駙馬的敬畏,反而在日積月累下成了嫌棄和厭惡。

事實上,席家人確實是巴結著漱玉過日子,不光因她是席芙的乳母,也是因為她是席家和魏王府最後一點的聯絡,而魏王府每年都會給公主府送一筆銀子,才沒讓席駙馬落得變賣公主府家產度日的下場。

若不是看著這些,席家那群人不可能讓一個妾來主事,席家人清楚,漱玉心裡也清楚,才會挖空心思補貼女兒,裝著面子也要裝出個王妃乳母的架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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