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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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也不等魏王回應,便道:“其實我當年心悅過她,她也心悅我,但她並不想嫁我,她覺得我身份不明,不過是個下賤宮女所生,她還是想嫁給秦王,因為秦王身份比我高貴,若是沒有我,秦王就是長子,以後也許是太子。你看看如此單純活潑的她,也瞧不起我……”
“卻沒想到秦王根本看不上她,秦王就算要娶,也只會娶一個身世顯赫的貴女,這樣才會對自己有所助力,怎會選一個無權無勢公主的女兒?於是她被父皇賜給了你。當我知道這個訊息後,我真是很想笑,一個賤人竟然周旋在三個皇子之間……”
“本王並不想聽你說這些。”
未曾想這淡淡的一句話,反而激怒了晉王。
他站起來,隔著柵欄對魏王怒道:“你確實不用聽,你從小受父皇寵愛,旁人有的你有,旁人沒的你也有,你恐怕不知我第一次看見你,並不是在我回宮之後,而是有一次父皇擺駕去玉泉宮,我看見父皇牽著你的手……
“你恐怕不知道一旁花叢裡,藏著一個小孩吧?那個小孩他一直看著你,默默地看著你,嫉妒地羨慕地看著你,心想父皇為何牽的不是我的手?
“那時我還不知道自己不是父皇的兒子,我只知道我是一個下賤宮女生出的皇子,所以父皇不認我,厭棄我。你猜我是什麼時候知道自己不是父皇兒子的?”
魏王蹙了蹙眉,他清楚自己就算說不想知道,對方依舊會說。
果然,晉王根本不等他答,又道:“在我進宮後,在我遭受了無數冷眼、苛責、陷害、詆譭之後,在我一次次被打擊,又一次次振作,想要成為父皇最耀眼的兒子,以此來證明他看錯了我,他厭棄我不是我的錯,是他看錯了。”
晉王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十分怪異。
他的聲音也不再歇斯底里,而是變得很輕、很輕。
“那一天,祖母悄悄讓人把我領到了壽康宮,她告訴我,原來我本就不是父皇的兒子,只是一個死掉的親王的兒子。
“她抱著我嚎嚎大哭,說我其實是有人疼的,她會疼我,說我以後只有她了,她也只有我,說以前不告訴我是因為我還小,怕我人前顯露了出來,現在我大了,也是該告訴我的時候了。
“原來我就是被拿來混淆皇家血脈的,原來我遭受到冷眼苛責詆譭是對的,因為我本來就是個野種……哈哈……哈哈……”
晉王笑了起來,笑得前俯後仰,抑不可止。
不知何時,太和帝出現在魏王身後。
“走吧。”
魏王回頭看了他一眼,跟在他身後走了,背後是晉王久久不息的癲狂大笑。
.
太和三十四年,冬。
帝褫奪晉王封號,將其廢為庶人,並囚於原王府。以混淆皇家血脈為由,褫奪安文王①之封號,將其從宗室除名,並貶為庶人。褫奪胡氏太妃封號,將其送往帝陵,讓其在帝陵永生永世懺悔其所犯下的罪孽。
這一場宮廷動盪,發生得突然,結束得也極快。
一夕之間,京中局勢頓變,所有相關與不相關的人皆噤若寒蟬,倒是原晉王兩位側妃之父很勇,私下求見了太和帝,以之前不知庶人乃故意混淆皇家血脈為由,請求接回自己的女兒。
太和帝同意了。
次日,賈側妃和剛生下一女的白側妃就被接走了,偌大的府邸只剩了庶人奕以及原晉王妃現罪婦範氏,和兩個由婢妾所生的庶女,以及一個尚在襁褓中的女兒。
此事一出,朝中大臣私下都在說陛下大仁,未牽扯無辜之人。
其實想也知道,兩位側妃之父為何大著膽子要接回女兒?
還不是不想被牽連。雖說他們可以回去跟女兒斷絕關係,但日後只要提及這件皇家醜事,就會提起他們有女兒嫁給了被廢為庶人的晉王。
長痛不如短痛,未免以後影響家中子嗣後輩的前程,不如快刀斬亂麻。其實也是他們都乃朝中重臣,太和帝不好不給這個面子。
倒是那範氏之父武定侯並未出面,也不知對方是什麼打算。
……
轉眼間就到了年關,在臘月二十五這日,秦王和漢王前後回到京城。
回京後二人除了進了趟宮,之後便一直閉門不出。
又是一年除夕。
年夜宴上,雖比往日不過減少了兩家人,但宴上極為冷清,哪怕是歌舞昇平,都掃除不了局勢動盪所帶來的不安。
初一照常是大朝會,及朝賀大典。
去年無雙藉著有孕在身避開了這一切,今年可跑不掉。
她老老實實按照規矩穿上全套的冠服,又和如今已是太子的魏王一同坐車到宮門前,在寒風中站了大半個時辰,才排著隊進了皇宮,之後又是在慈寧宮前靜候。
排在她前面是昌河公主,排在她後面的是秦王妃等人。
其實按理來說,外命婦中當是以太子妃為表率,但昌河公主身份和輩分都在此,無雙自然要站在其後。
天氣寒冷,寒風唿嘯。
幸虧宮人們還算有眼力勁兒,再加上她們就站在最前面,很快就入內向太后行禮了。
又過一年,太后也老了一歲。
可能年前發生的這件事對太后打擊極大,所以此時的太后也是老態畢現,讓人不禁感嘆世事無常。
皇家煩文縟禮太多,開宴之前無雙和昌河公主一齊留在慈寧宮說話,還有萬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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