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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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生氣了?”她小心翼翼地扯著他袖子,偎著他,看著他,“你別生氣,我害怕。”
靜了一息還是兩息,他的手指撫了過來,這次是順著她的下顎,一直摸到她的耳垂。
她又偎著向他靠近了一些,偎進他懷裡。
她也伸手去撫觸他,撫觸他的脖頸,先是在上面緩緩摩挲著,等他熟悉了這種撫觸,才移到他頸後,稍稍用力去按著他緊繃的後頸,一點點讓他放鬆下來。
紀昜也不知為何,本來充斥心間的煩躁、嗜血的衝動,突然一下子被撫平了。
他垂目去看——
她在他的懷裡。
似乎也感覺出他的放鬆,她又往他懷裡縮了縮,並拿著他的手環上自己的腰。現在紀昜一手撫觸著無雙的耳垂,一手環著她纖細的腰肢,相當於無雙整個人都在他懷裡。
他似乎也十分喜歡這個姿勢,神態越來越緩和。
無雙偎在他胸前,輕聲道:“曾經我一直以為自己是他們的親生女,後來才知道自己是寄人籬下,知道真相後,我開始變得小心翼翼,生怕惹了她們生氣,再後來老夫人找來了秦師傅,秦師傅管教我管得很嚴,動輒打罵受罰,其實我隱隱覺得是不對的,為何只有我學這些東西,別人都不用學?
“我剛跟你說我沒有其他書都是真的,我只有《女誡》、《內訓》、《女論語》、《女範捷錄》這些書,我討厭它們,卻又不得不去學,所以好不容易有人送我一本別的書,我就常常拿出來看,看看裡面的山,看看裡面的水,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怎樣的……”
曾經無雙也想過,自己到底愛慕趙見知什麼?以至於寧願聽信郿無暇的唆使,設計對方,也要嫁給他。
可能出於性格緣故,有時發生一件事,無雙會先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而不是將責任都歸咎於他人。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如果她能不為所動,即使郿無暇再怎麼唆使,也拿她沒辦法。
所以她到底愛慕趙見知什麼?
她琢磨了很久,才琢磨出她一起初對趙見知的各種想象、想望,其實都源於這本《雅成詩集》。
她被困在這座名為長陽侯府,實則由眾多人聯手打造的牢籠裡太久太久,她太奢望外面的世界,太渴望能離開這裡,太想擺脫眼前的一切。
這本《雅成詩集》是她唯一能看到外面的窗戶,寫出這些詩詞的人,他眼裡的世界是那麼豐富多彩,因此她移情了,同時也把自己的想望和渴望,都寄託在了詩集主人趙見知身上。
但那其實不是愛慕,她只希望有個人能救自己出去。
《雅成詩集》是引,魏王的壞名聲是引,郿無暇的唆使也是引,這些引牽著她走出去,她以為自己能逃出去,才發現其實一切都是假象。
……
無雙的聲音越來越小,停了下來。
她沒想自己只是想說個合適理由,最後竟惹得自己想了這麼多。她有些尷尬,頭都沒抬,還那麼埋在,打了個小哈欠道:“殿下是不是困了?要不我們睡吧?”
然後她就睡了。
紀昜沒有說話,將手伸出帳外,大袖一揮,高櫃上的燈臺自己就熄了。
無雙睡著了。
黑暗中,紀昜卻一絲睡意都無,他手指在她耳垂和臉頰上游移摩挲著,摩挲到她眼角時,他感覺到一絲溼潤。
他用手指摸了摸,又拭了拭。
.
次日無雙醒來,紀昜已經走了。
他帶走了那三本詩集,只給她留了三個空盒子。
無雙有點頭疼,要拿就都拿走,偏偏留幾個空盒,她還要找地方藏,不然蒹葭翻起來發現了,她該怎麼解釋?
最後她將那三個空盒放回原位,至於被發現了,等發現了再說吧。
用罷早飯,照例是去長青堂請安,照例也是讓她們在門外站了會兒,就讓她們回去了。
臨走時,郿嫦笑吟吟地對無雙說了做新衣裳的事,還說等會布料送來了,讓她先挑。不過衣裳明天就要穿,現在做明顯是來不及了。
快中午時,郿嫦和郿娥帶著布料來了,
三匹布料,一人一匹,都是那種很鮮嫩,很適合少女的顏色。除此之外,還有兩身衣裳。
郿嫦讓無雙先挑,無雙有點頭疼。
她向來不會選布料,每次讓她選顏色,她只會選最暗的那個色,而通常讓她選的布料裡,都會有一兩匹暗色,就像提前為她準備好了一般。
可今日這三匹布料,一匹鵝黃,一匹嫣紅,一匹藕荷,都不是暗色,怎麼選?
郿嫦拿起那匹嫣紅的塞給她,不耐道:“行了,你也甭選了,你這成天可憐兮兮的,連件稍微亮眼的衣裳都沒有,就拿這匹吧。”
說完,她也不管無雙反應,又挑眉示意郿娥。
郿娥掩嘴一笑,伸手拿了那匹藕荷,剩下的鵝黃就屬於郿嫦了。
郿嫦也沒管這些,將布料塞給丫鬟,又去拿那兩身衣裳,對無雙道:“既然這次我們姐妹一起出去,沒道理我們穿得花紅柳綠,你倒像個出了家的姑子。這兩身衣裳,一身是我的,一身是五妹妹的,都是沒上過身,你看你喜歡哪件?”
無雙看了一眼,道:“衣裳就不要了,我有。”
郿嫦翻了個白眼,“你的那些衣裳能是穿去給人賀壽的?小心人家嫌你晦氣!還是你嫌棄這衣裳是我和五妹妹的,穿不得你?”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