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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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郿無暇的表現——雖她極力在替魏王說好話,但肉眼可見白露打聽來的‘魏王死了兩任王妃’的訊息應該都是真的。
……
如果是以前的無雙,這會兒大抵又被嚇得六神無主、肝膽俱裂了,可現在的無雙不是以前的無雙。
再一次經歷同樣的事情,她又怎不知郿無暇打得什麼主意?
她知道打從魏王給侯府遞了他即將回京的話,關於她聽來的看來的一些事情,都是有心人故意為之。
當然,並不是說這些訊息是故意編造,換做郿無雙自己出去找人打聽,相信得來的結果也差不多。
就如同郿無暇所言,魏王的名聲確實不好。
可先不提這名聲好不好的事,如果魏王真的一無是處,郿無暇又何必費盡心機來嚇她?
大抵是早就明悟了。
花了那麼長的時間,甚至吃了無數虧、受了無數教訓才明悟的事,此時郿無雙反倒並不詫異讓自己敬佩了多年的長姐,竟會如此對待自己。
她看了看郿無暇年輕了很多的臉,腦海裡出現的卻是前世皇后的臉,以及她死的那日皇后招她去說的那些話。
“……如今已經這樣了,你也不要想太多……爹一直希望能振興郿家,如果郿家能出一個太子,爹肯定會很高興,爹孃養育你十多年,視為己出……”
……
“長姐你說得對,我不該害怕,也許那些事都是以訛傳訛。”無雙半垂著目道。
郿無暇嘴角的弧度僵了一下,看了看無雙隱藏在厚重劉海下的臉。
以前讓她滿意至極的劉海,此時卻讓她突然覺得有些礙眼,這劉海擋住了無雙的臉,讓她面目在遮擋下模煳不清的同時,卻也讓人無法看清她的表情。
可轉瞬間她又想,無雙肯定是怕的,她素來膽小,怎可能不怕,只是在人前不好顯露而已。
想到這裡,她從袖中拿出一張帖子。
“先不說這個,今兒月怡給我發了張帖子,半個月後宣平侯府的太夫人過壽,是時不光各府都會上門賀壽,京中也有不少貴女會到場,月怡被分派了招待各府貴女的差事,她素來與我要好,便請我幫她照應一二,到時你跟我同去。”
說著,她頓了頓又道:“趙國公府作為宣平侯府的姻親,是時應該也會派人過去,恐怕到時那位趙二公子也會來,這下京中各家貴女恐怕又要春心萌動了。”
後一句話,郿無暇說得很輕,輕中還帶著點隨意的揶揄。
趙國公府二公子趙見知,京中出了名的青年才俊,不光學識淵博,本人也長得極為俊美,說是貌比潘安也不為過,是為京中眾貴女如意郎君的首選。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這位趙二公子看似為人隨和,溫文爾雅,卻對任何女子都恪守著君子之禮,從不僭越。
他越是這樣,越是有無數貴女對其暗許芳心,無奈趙國公府對其婚事的態度一直很含煳,趙見知現年十八,至今還未訂親,也未聽說趙國公府對他的婚事有任何打算。
若是換做以前,郿無雙聽到郿無暇這番話,大抵又要心虛臉紅做一番矯揉之態,可之前也說了,現在不是以前。
無雙一時只覺得心情複雜至極,她袖下的手悄悄地按了下方才秦師傅打出的那道紅痕。
很疼!
她不是做夢,她是真的回到了過去。
果然是一環套一環,從根兒上就不願放過她啊。
先是恐嚇,再是放出趙見知的訊息勾動她的心絃,以此時‘郿無雙’的見識、眼界和心性,她在受到極端恐嚇之下,不可避免就會產生逃避的心態,這時候若是有人再想替她排憂解難,她自然會上當。
前世就是這樣,紀昜突然讓人傳了話回來,兩人的婚約被提上了日程,各種關於紀昜是多麼可怕的訊息四起,她被嚇得六神無主、夜不能寐。
之後她又在宣平侯府裡見到了趙見知,這個她暗中傾慕了許久的如玉公子,不可避免就越發寄情於他,也越發怨自己命苦。
就在她陷入絕望之際,郿無暇說其實還有一個辦法救她,她就宛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緊抓不放,卻萬萬沒想到這恰恰也開啟了她不幸的半生。
……
“無雙,無雙!”
郿無暇見無雙又走神了,頗有些不悅,“你怎麼了?”
除了不悅,她還有些意外,無雙在聽到趙二公子的訊息後,竟然不是欣喜,而是走神?
“長姐,我沒什麼,就是有些累了。”無雙勉強一笑道。
其實她在想,郿無暇到底是何等心機,以至於用這種手段來設計她,就只是為了嫁給魏王做魏王妃?
就先不提和魏王婚約之事,難道長姐不知道,以長陽侯府的家世,是不可能跟趙國公府結親的,她若是想嫁給趙見知,只有動用見不得人的手段?
前世就是這樣,她聽從長姐的安排,設計了趙見知,看著趙見知憤怒的臉,她既害怕又愧疚,卻已經騎虎難下,心裡還想著等她嫁過去後,一定會補償彌補,好好當一個妻子。
卻沒想到事情根本沒有這麼簡單,當時事情鬧得太大,兩家都大丟臉面。
尤其是趙國公府,一直對趙見知寄予厚望,沒想到卻被迫娶了個她,可想而知趙家人會怎麼恨她。
還有趙見知,他本就厭惡被人強迫,卻被逼娶了她,所以她從新婚之夜起就獨守空房,至於婚後補償當個好妻子,都不過是空想罷了,因為這事打從根子就壞的,後面自然也不會結出好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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