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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美人剛進去沒多久,裡面便傳來一陣騷動,接著又聽到宓音公主撕心裂肺的哭聲,還有憤怒至極的尖叫聲,如此悽慘動響,任憑誰人去聽,都不會相信方才太子的片面之詞,認為今日之事是宓音公主主動的。

後來,裡面的聲音終是慢慢弱了下來,公主的發洩也似乎停止了,又過了一會兒功夫,只見美人面色複雜地推門出來,臉上掛著愁容,她走到陛下面前,垂下眼來又看向太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愛妃,公主究竟是如何說的,你只管如實傳達便可,不必顧忌其他。”

有了皇帝的表態撐腰,蘇美人嘆了口氣,這才艱難地開了口,“公主說,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出現在太子的寢殿裡,而且公主還再三強調,說她根本就是,就是被太子強迫的……”

“這不可能!”

聞言,穆凌彷彿一下被抽走了力氣,巨大的恐懼感令他一時慌不擇言,情急之下,他氣勢洶洶直接開始質問蘇美人,“簡直胡說八道!明明是她向我主動湊近,而後又對我百般獻媚,我……我最多隻能算是沒有做到坐懷不亂,又怎能容忍被人誣告成此事的始作俑者?!”

他這樣的態度顯然惹來皇帝的不快,“你睜開眼看看,寡人還沒死,容得到你對蘇美人這般言語無禮?”

“父皇……”

皇帝上前一步,及時將美人護於身後,不想再聽他辯解,心裡卻是對太子的不爭氣,徹徹底底地感到失望了。

眼見太子再難扭轉幹坤,蘇盈盈知道自己的作用已發揮完畢,於是不再開口,安靜依靠著陛下,趁著無人注意,她不動聲色地用餘光瞥向了陳斂,只是瞬間,便又謹慎地很快收回。

見陳斂目睹此事的冷漠,以及神色的冰冷,蘇盈盈心裡難免頗有感慨,想起放才在裡屋內,宓音何其悲涼。

身為南疆公主,她自是有自己的端持的架子,可今日,她能這般將自己豁出去,還不是因為她一直相信,與她纏綿不休的男人,就是她心心念念,渴望親近的陳斂。

在情迷散的藥效下,宓音在幻想裡與陳斂做盡了親密之事,陳斂也再不是先前那副冷冰冰的樣子,他突然變得異常熱情,會主動吻她,抱她,這都是她從前不敢奢望的事。

可是,到了最後關頭,她幾乎只差一步便能登上人間極樂之時,房門突然被強行開啟,兩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計程車兵繼而闖入,他們將她的一切美夢打破。

這時,她聽到有人稱唿她身上的男人為……太子殿下。

那一刻,她如墜地獄,萬劫不復。

這是宓音一邊哭得肝腸寸斷,一邊同她傾訴的。

蘇盈盈恨極了南疆皇族,故而並沒有那麼好心地施捨同情,她唯一的心緒波動,便是對陳斂無情的佩服。

就算宓音心思再壞,她也只是把算計放在了姜嬈身上,對陳斂可是從始至終地滿心愛慕,絕無虛待,可陳斂卻完全不顧這些,他心中仿若只有一條準則,那便是,誰碰姜嬈,他必誅之。

蘇盈盈搖了搖頭,有時他的所為,真叫人不得不羨慕姜姑娘。

……

皇帝處理此事,自是以南疆為重。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兩國邊境能否長久修好,才是皇帝最在意的事情。

所以,哪怕明面上是姜嬈受了委屈,遭了背叛,皇帝也無暇率先顧及她的感受,而是為了安慰宓音,當重罰了太子三十板子,這叫從小嬌生慣養的東宮之主,可謂是真的遭了罪,腰背以下被打的血肉模煳,皮開肉綻。

宓音始終自己躲在屋子裡不肯出來,眾人沒有散去,皆原地沉默,於是一時間,院子裡久久迴盪著,從偏房內傳來的太子一陣陣吃痛的喊叫聲。

詭異,又惹人煩躁。

……

姜嬈終是看夠了這場熱鬧,她突然邁步,誰也沒看,然後直直走到了皇帝面前,恭敬跪下。

她語調一如既往地輕柔,面容亦不見絲毫慍色,她將體面保留徹底,卻也不會將自己,甚至將侯府,置於被嘲的境地,因此此刻,她說得格外堅決。

“陛下,今日之事不管有幾位受害者,臣女應都位列其中。方才陛下已然下了口諭,將臣女與殿下的指婚即刻廢除,那臣女便再無什麼資格,繼續端持著儲君之妃的架子,留在南舟行宮。所以,還請陛下恩准臣女,今日返回京都,至於其他,臣女願聽從陛下安排。”

她這番話,既點明瞭自己受害者的身份,同時強調了自己堅決要走的態度。與南疆國相比,姜府確實不值一提,可是隻要她一離開,皇帝便拿不準姜府的態度,她就是要好好利用皇帝的歉疚之心,為姜府求來更多的庇護和厚待。

面對姜嬈合情合理的要求,皇帝自是沒有理由拒絕,他嘆了口氣,很快答應下來,“你放心,等寡人回了京都,定會親自向侯爺說明情況,只是南舟距離京都實在是太遠了些,你一個小姑娘怎回得去?”

“如今災情平復,想來也不會再有什麼危險,陛下派一兩人護送我離開便可,無須興師動眾。”

“只一兩人護送怎能行?”皇帝很快搖頭,否了她的提議,似乎是心懷著對姜嬈的愧意,於是開口便給了她最大的排面,“此番,寡人便派出身邊最得力的陳指揮使,親自護送你回京都,陳斂做事嚴謹,武功高強,有他一路上照看你,寡人便能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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