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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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第2章
◎重生歸來◎
毅安侯府,瓊琚閣內。
兩位女婢子邊煎藥,邊憂心忡忡地小聲說著。
“二姑娘申時才醒,怎得不到戌時又昏睡了過去,太醫不是說這幾天就能見好了嗎?”
“許是這回風寒染得頑固,昨個夜裡燒得姑娘半睡半醒間還盡說些胡話呢。”
一旁婢女又是一聲長嘆,“侯爺夫人常年不在京城,大姑娘前些日子又去了承恩寺為大軍祈福,如今家裡沒個主心骨,偏偏二姑娘在這節骨眼上染了病。”
兩人又面露憂色地繼續說了幾句,等藥熬好便端著往室內走去,進門卻見床榻上有了動靜。
“姑娘醒了?”
姜嬈已然轉醒,此刻半坐著起身,正欲伸手掀開帷幄。
這已是她還魂醒來的第五日,一切恍如隔世,身體也虛弱得厲害。
見姜嬈醒來,兩位侍女終於露出喜色,走在前面的春杏趕緊把藥碗遞給身後的小桃,接著趕上前去將帷帳繫好。
春杏扶住姜嬈,關切問道:“姑娘可有再犯暈?”
姜嬈看著眼前這兩位與自己一同長大的貼身侍女,眼睛又不自覺地開始發酸。
上一世,春杏和小桃身為陪嫁丫頭,跟隨姜嬈一同進了東宮,後來卻被姜氏一族所牽累。
聖旨降下,姜家一個不留,她眼睜睜看著穆凌的親衛,將她們兩個強行拖走。
堂外混亂,竟有人慾行不軌之事,春杏為保貞潔咬舌自盡,小桃更是一頭撞死在了亭柱上,最終被丟屍亂葬崗,死後竟是連埋骨之處都沒有。
又何止春杏和小桃,就連她的父母兄姐,又死得何其淒涼悲慘。
郊野刑場,血浸屠刀,究竟幾場大雨才能將那煉獄血痕洗刷乾淨?
恨意蔓延,姜嬈胸口悶得厲害,心頭更是壓抑到喘不過氣,她握緊拳頭,狠狠捶著自己的胸腔,眼淚也止不住地掉落。
姜嬈猝不及防的舉動嚇得一旁的春杏和小桃忙跪下去攔她。
小桃年歲小,嚇得跟著一同哭起來:“姑娘,千萬別再打自個了,你身體尊貴,要打就打小桃吧。”
“姑娘莫不是有什麼心事?”春杏素來沉穩些,她雙手緊握著姜嬈的拳頭,不許她再動手,而後又趕緊寬慰,“你是侯府嫡女,如今陛下又欽點你為未來的太子妃,將來入主東宮大好前程,如今究竟是有什麼委屈,竟傷心成這樣?”
旁人當然看不穿,因為只有重生回來的姜嬈才知道,嫁與太子,那是一條能血洗侯府的不歸路。
而那富麗堂皇的東宮,更是鎖住她姜氏女的地獄牢籠。
原是蒼天不負她,讓她能夠重新來過,只是復活的時機為何偏偏選在靖和八年?
這一年,正是她被賜婚給太子的那一年。
此時聖旨已下,這樁婚事板上釘釘且天下人盡知,她亦成了京城貴女們人人豔羨的物件,只因她這個未來太子妃的身份。
身後有手握兵權的侯府撐腰,前方更是有僅朝的儲君攜手,世人皆道她姜嬈何等風光。
可笑上一世,姜嬈也曾暗自欣喜,覺得自己不負身為姜氏女所擔當的責任。
只是今時今日,姜嬈再不是原來懵懂無知的姜嬈,她只會對這道聖旨憎恨,鄙夷。
按照前世的時間脈絡,她與穆凌將在陛下降下賜婚聖旨兩年後成親,所以,她只還有一年多的時間來改變原定軌跡。
她不能夠坐以待斃,卻更不能明目張膽地抗旨不從,既然帝家早已對姜氏握權忌憚不滿,她便斷然不會莽撞行事,給他人以把柄。
除了她的婚事,靖和八年還發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她父親和兄長在邊境,以少勝多大勝北蠻,父親也因此得陛下賞,能夠回京探望家眷。
姜家男兒浴血邊關,非召不得回京。而姜家女眷,除了姜夫人一身武藝隨夫出征外,其餘皆嬌養在京城。
其中緣由自不必說,朝臣掌兵符在外,女眷留京自是皇家威懾。
如今父母兄長能夠得召進京,一家團圓,姜嬈如履薄之路,終是能得些寬慰,就算不為自己,她也要為家人搏上一搏。
看著此時春杏和小桃慌亂的神情,她知自己剛才的反常定是將她倆嚇壞了,她沒法解釋,只好去尋了旁的話題,“阿姐還沒有回來嗎?”
姜嬈是家中麼女,上頭除了有位哥哥,還有位嫡親的姐姐姜媛。
只是不巧,她再次醒來時,長姐卻已經在承恩寺為姜家軍虔誠祈福,姐妹倆至今還沒見著面。
春杏看姜嬈情緒穩定下來,這才肯鬆開手,回答道:“大姑娘傳回書信,知曉你突染風寒,已經從承恩寺往回趕了,應該後日就能到。”
姜嬈正欲再問些什麼,小桃卻端來一碗黑烏烏的東西,抬手遞到她面前,“這是許太醫開的藥,姑娘快先喝了,等涼了怕失了藥效。”
她身子虛弱,藥定是要喝的,即便內心抗拒,姜嬈還是配合地接過了藥碗。
“……”一飲畢,姜嬈精緻的小臉都快皺成一團,只覺得生無樂趣。
許太醫還是那個許太醫,不管前生今世,他老人家配的藥,還是一如既往,苦的要命。
之後二人服侍姜嬈梳洗完畢,從屋裡出來後,小桃突然拉住春杏,鬆了口氣一般說道:“我先前總覺得姑娘病了一場後,好似像變了一個人,到了今天我才終於放下心來,這二小姐還是咱們那個,自小就怕吃苦藥的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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