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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霽便擱下碗,幽深如潭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著她,問道:“可信我?”

“自然!”謝寶真篤定道。

片刻,謝霽為她擦了臉、擦了手,替她解下沉重的鳳冠、脫去外袍。禮尚往來,謝寶真也幫他解了腰帶和外袍……

直到謝霽將好看的手指擱在自己僅剩的裡衣衣帶上,謝寶真才覺察出些許不對,按住她的手疑惑道:“九哥,你做甚?再解就沒有了。”

謝霽撫了撫她散下的鬢髮,蘊著憐愛道:“寶兒,我教你。”

說罷,他揮手滅了紅燭,放下紅紗床幔,在黑暗中準確地吻住了他肖想了千百遍的姑娘。

第77章

縱使一夜荒唐,天還未亮,謝霽依舊準時醒了。

不同於以往清冷的被窩,今晨有溫香在懷,枕邊熟睡的新婚妻子黑髮如墨流淌,緋紅柔軟的唇微微張著,露出一點雪白的牙齒,抵著他的肩睡得十分香甜。

因為昨晚初嘗的失控,謝寶真還哭了鼻子,此時藉著窗外闌珊的光望去,依舊可看到她眼睫上殘留的溼痕,彷彿帶露的花朵般惹人憐愛,令謝霽情不自禁柔軟了心腸。

他追逐了五年,終於將他的小太陽擁入懷中據為己有。

謝霽如今新婚,皇帝準了他半個月的假期。雖說不必朝會,但依舊有大小諸多雜務等待處理,偏廳處已經隱隱傳來了人員的走動聲,那是府中上下每日例行的集會,等待他發號施令佈置任務。

時辰到了,謝霽閉目定神,而後在妻子的額上輕輕一吻,這才緩緩撐著手臂起身下榻。

誰料才撐起半邊身子,便忽覺後腦的頭髮被拉扯住般刺疼。他悶哼一聲,側首望去,卻是謝寶真的腦袋壓住了他的一縷頭髮,叫人動彈不得。

謝霽啞然,又怕驚醒她,保持側身撐著的姿勢半晌,這才一手輕輕地托住她的腦袋,一手慢慢地抽出自己的頭髮,平日裡判人生死也只是須臾一瞬的祁王殿下,竟在這縷頭髮上花了一盞茶的時間。

好不容易下榻穿衣,謝霽鼻尖上滲出些許熱汗,一邊繫好腰帶一邊回首望去,榻上的嬌妻睡得正香,不由溫柔一笑,隨手撿起地上散落糾纏的婚袍,疊放整齊,這才彎腰在她唇上珍視一吻,推門朝偏廳走去。

府中晨會,祁王殿下破天荒遲到了,若是仔細看來,還可瞧見他頸側隱藏在交領中的一個小巧的齒痕。大家屏息以待,俱是心照不宣。

旭日東昇,照亮了從謝府到祁王府路上的紅燈籠,街道旁、府門口還殘留著婚宴時散的糖紙和殘屑。

晨曦透過貼著喜字的窗欞,在案几上投下幾道剪影。喜燭的紅蠟淌在案几上,凝固成一灘乾涸的印記,天已經大亮了,謝寶真仍縮在薄被中不肯起來。

謝霽冷水沐浴後穿戴整齊進門,便見紅綃軟帳後的薄被拱起一個人形的輪廓,而陪嫁過來的紫棠和黛珠則捧著新衣裳立侍一旁,苦口婆心地勸道:“郡主,快巳時了,您餓了一夜,好歹吃些東西再睡罷。”

謝寶真的聲音悶在被子中,顯得甕聲甕氣的,“擱在一旁罷,等會兒我自己吃。”

紫棠和黛珠沒有法子,只好將衣物和早膳擱在一旁的案几上,隨即抬頭看見了謝霽,兩人皆是緊張一福。

尤其是紫棠,當初謝霽還是英國公府的謝九郎時,她便心生怠慢過。如今謝霽已是高高在上的祁王,且傳言心狠手辣,一點也不似之前在謝府那般安靜可欺,便越發忐忑起來。

好在謝霽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她們身上,只揮了揮手,示意她們安靜退下。

紫棠和黛珠告退,悄聲掩上房門。謝霽便轉過薄紗屏風,在榻沿邊坐下,垂首望著薄被下隆起的一團,低啞道:“寶兒,不熱嗎?”

聽到他的聲音,謝寶真的輪廓一顫,隨即將被子團得更緊些,悶聲說:“圓房一點也不好玩!”

原來是為這事。

謝霽也覺得自己昨夜太失控了些,不由放緩語調,溫聲哄道:“抱歉,寶兒。以後,我會小心的。”

被子下哼了一聲,帶著鼻音。

謝霽怕她悶著,便輕輕拉下被子,露出她憋紅了的臉。謝寶真的面容襯著墨黑流淌的長髮,眸子瀲灩,當真如開在夜色裡的一瓣兒桃花。

謝霽總算知道小妻子為何不肯露面了。只見她細白的頸上有不少痕跡,被被子遮住的地方怕是更多。

不由有些心疼自責,謝霽眸色一沉,低聲問道:“不舒服嗎?”

謝寶真垂下纖長的眼睫,輕輕點頭。

“哪裡疼?”謝霽道,“我看看。”

謝寶真臉色更紅了些,抓住被子說:“不用。”

謝霽不會哄人,輕輕吻著她的眉眼,親手伺候她穿了裡衣,哄著她用了婚後的第一頓早膳。窗外陽光正好,謝寶真倚在他的懷中,安靜乖巧得像只貓兒。

早膳後,謝寶真依照禮數沐浴更衣,以臣婦的身份進宮去拜見了皇后娘娘。

和幾年前所見相比,皇后瘦削了許多,神色懨懨的,說話也無甚力氣,已然沒了當年的風采,似有不足之症。聊了不到兩盞茶的時間,便推說累了,讓人將謝寶真送走。

待出了宮,謝霽已等候在外了。夏日炎熱,他一反往常的素淨,穿了身硃紅繡金袍子,少見的俊美,也不知在烈日下等了多久。

“九哥……”謝寶真小跑著撲進他懷中,意識到不妥,又匆忙直起身,小聲改口喚道,“夫君呀,你怎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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