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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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王爺的妹妹?”沈莘一愣,隨即捧腹,“我可不敢,快饒了我罷!我們公子的妹妹,唯有你一人。”
說罷,笑著離去了,背影一如既往地灑脫。
祁王府的日子甜蜜自在,但也並非全然沒有煩惱……
譬如,成親大半年了,謝寶真的肚子依舊沒有動靜。
為此,梅夫人也是頗為納悶,趁著家宴時偷偷將謝寶真拉至一旁,蹙眉道:“以前你的嫂嫂們成親,都是半年之內便懷上了孩子。如今你成親快一年了,怎的肚子也不見動靜?我兒,可是祁王有隱疾?”
聞言,謝寶真一口糕點險些噎住。
她悄悄看了眼正在廳中與謝淳風交談的謝霽,那人依舊錦衣玉冠、氣度無雙。回想起夜夜的繾綣,她不由臉上臊紅,忙搖手細聲道:“不是的,他很好,很健康!”
“那這是怎麼回事?”梅夫人拉起女兒的手,瞧著她依舊白皙透紅的面頰道,“你從小我便仔細著養你,看起來也不像個病弱的。阿孃年紀大了,趁著身子骨還好,只想看著你的孩子早些出生長大……”
“我知道阿孃,這事看緣分,不用急的。”說著,謝寶真挽著母親的臂彎,嬌聲道,“他對我很好,目前這樣的狀況,我已是十分滿足。”
雖說如此,她對自己沒懷上孩子之事到底是存了幾分疑惑的。男人都想延續香火,九哥雖然嘴上不說,會不會實則心懷芥蒂?
這個念頭剛冒出苗頭,就被她自己否決:不會的,九哥不是那樣的人。
天冷時,他會給她焐手披衣;天熱時,亦會給她搖扇納涼;她稍稍皺一皺眉頭,謝霽便親吻她的眉間,用獨特沙啞的嗓音問她“怎麼了”……這樣一個男人恨不得將心掏給她,又怎會對她心懷芥蒂?
家宴散後,謝家女眷們湊在一塊兒喝茶閒聊。
五嫂王氏走到謝寶真身邊坐下,拉了拉她的袖子,寬慰道:“寶兒,不必為孩子的事憂心,趁著年輕多玩兩年才好。我生了兩個孩子後,身體到底比以前差些了,再不敢生第三個,所以常需避子,麻煩得很。”
“避子?”謝寶真有些懵懂,好奇道,“這個,還可以避的嗎?”
王氏輕輕一笑,附耳低語一番,為她解釋清楚。
五嫂講了幾種避子的措施,謝寶真卻是越聽越不安。
她好像明白,自己的肚子為何久久沒有動靜了……
每次繾綣時,謝霽都是將他的那些,弄在了外面。
知道了真相後的謝寶真有些不開心,回祁王府的馬車上都不曾說話。
謝霽察覺到了異常,拉住她的手擔憂道:“寶兒,怎麼了?”
謝寶真絞著手指,遲疑許久,最終還是決定問個清楚。她深吸一口氣,低落道:“你……為何不讓我生孩子?”
聞言,謝霽一怔。
謝寶真索性挑明白,繼而道:“你每次那個時,都不曾、不曾……”
謝霽明白她要說什麼,低沉道:“寶兒想生孩子了?”
“這不是我想不想的問題,而是你為何不想?”謝寶真抿了抿唇,乾淨的眸子裡滿是委屈和不解,“又為何,不與我說清楚呢?”
“抱歉,寶兒。”謝霽低啞道。
他措辭許久,方將內情一一道來:“一則,我覺得你年紀還小,只願你永遠如少女般無憂無慮;其二,去年你風寒時請太醫來診斷,太醫和我說過你有些體寒,不宜受孕;其三,是我的一點私心……”
謝寶真心中寬慰了不少,軟聲問:“什麼私心?”
“我的身體裡困頓著最黑暗的一面,又繼承了母親的偏執冷血,不希望生出一個和我一樣的孩子。”謝霽道,“如果非要生,我希望是個女兒,和你一樣。”
“你整天胡思亂想些什麼?”謝寶真長長吐了口氣,揚起拳頭輕輕砸了砸他的肩頭,隨即環住他的脖頸道,“前兩個理由我勉強接受,第三個卻是有些莫名其妙了。”
謝霽閉目,嗅著她髮間的花香低啞道:“生育孩子並非易事,我捨不得你受苦。”
“你這樣,我會永遠長不大的。”謝寶真帶著鼻音道,“我會好好調養身子,等到準備好了,我們就順其自然好不好?”
“好。”
“不管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只要是我們生的,你都要喜歡。”
“……好。”
又是一年春去冬來,萬物在大雪中陷入悄寂。
皇帝久病未愈,而十六歲的太子又因皇后之死與生父心生嫌隙,終年沉迷於酒色歌舞之中,根本無力分擔國事。又因年底太子策馬上殿,藉著酒意痛斥皇帝、忤逆生父,德行有失,皇帝氣得吐血,失望之下廢了太子。
誰料廢太子從此一蹶不振,破罐子破摔,上元節墜馬重傷,醒來後便成了嘴角流涎的痴呆兒。
皇帝不得已,另立十歲的三皇子為儲君,未及不惑就已鬚髮皆白,病情更是雪上加霜。
而他年輕時大肆奪權削官,朝中老臣死的死、走的走,剩下的全是明哲保身之派,連個貼己之臣都找不到,朝中萬事全倚仗祁王處理。
開春了,祁王府的桃花比去年更豔。
謝寶真站在銅鏡前,端詳著自己日漸圓潤的臉頰,將手掌輕輕至於腹部,似乎在感受另一個生命的存在。
謝霽下朝回來,連衣裳都未來得及換便進了廂房,將一包油紙輕輕擱在案几上,隨即從身後擁住嬌妻尚且纖細的腰肢,問道:“還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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