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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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嘗問,“你親眼看見他跳湖的?”
中年人道,“我在外間聽見撲通一聲水響,進去時人沒了,窗戶開著,不是跳湖了是去哪兒了?”
正說著,外面一陣喧囂,蔡總管帶著幾個人開門而入。
蔡總管看見一屋子人,施公子正把中年人按在椅子上,愣了一下,立即換上滿臉笑容,先對中年人施禮道,“曲大人。”又拜拜施公子,“施大人。”接著道,“曲大人是太常寺少卿,施大人是都尉府的副使,大家都是一家人,千萬別傷了和氣。”
蔡總管老奸巨猾,一句話就給曲施兩位互相點明瞭身份。太常寺少卿比都尉府副使官職高,但都尉府負責監察官員,身份特殊,這兩人互相都不好真的得罪對方。
施公子放開曲大人,退後一步。曲大人知道了對方底細,看起來心定了許多,站起來對蔡總管道,“瑜兒跳湖,我是真的不明白他為什麼會這麼想不開。”
“瑜兒跳湖了?”蔡總管只稍微愣了一下,就笑道,“那是他自己沒有服侍大人的福氣。”喚身後小廝上來,“正好隔壁樓還空著,送曲大人過去再挑兩個公子。”
曲大人十分滿意,跟著走了。
見曲大人走了,蔡總管方回頭吩咐道,“去看看湖裡。”
阿嘗冷冷道,“不用去了,我找過,湖裡沒人。”
蔡總管看看阿嘗,轉而對施公子道,“前兩天施大人剛來,給我看了都尉府的名符,我就猜到大人是過來查案的。大人和幾位朋友,”看一眼季玄和阿嘗,“是為了失蹤的幾個公子而來吧?”
看來因為白天施公子自己說阿嘗是他的朋友,就被蔡總管認成是一夥的了。
施公子也沒否認,道,“有公子失蹤?”
蔡總管道,“是,沒了七八個公子,今早連允文都沒了。”
施公子道,“沒有報官?”
“樨香塢特殊,”蔡總管道,“實在是不能報官。”
樨香塢來往的都是達官貴人和豪商巨賈,內院隱秘,是適合做見不得光的交易的好地方,公子們知道的秘密極多,根本經不起普通的衙門進來查案。
都尉府本來乾的就是普通衙門幹不了的活,倒是不用太避諱。
季玄在旁道,“你說允文今早沒了?怎麼沒的?”
蔡總管嘆口氣道,“我帶你們去看。”
允文呆過的小樓還保持著原樣,連桌上冷掉的螃蟹都還沒收。
阿嘗轉了一圈道,“你們這是留著這些等著給誰看?”
蔡總管道,“這倒不是,一直忙著,沒顧得上,再說下人都害怕,不敢進來。”
季玄問,“害怕?”
蔡總管指了指床那邊,眼神躲躲閃閃,像是也很害怕,“允文沒了,只剩了一層皮。”
季玄拉開帷幔,已經看到床上平平展展鋪著一張淡黃色的人皮。
阿嘗快步走過去俯身檢視。
這皮十分古怪,不像是剝下來的,倒像是一個原本裝著人的袋子,完完整整從頭上開了個口子,脫了下來,又像是把一個人的骨肉內臟全部吸乾,只留下一層薄薄的皮在這裡。只是上面並沒有毛髮,難道是連頭髮一起吞了?
阿嘗問,“允文身上可有什麼記號?”
蔡總管尷尬道,“允文向來以肌膚如雪聞名,身上倒是什麼都沒有。”
阿嘗再低頭仔細看了一遍,這張皮上上下下倒是真連一個斑點都沒有,完美無瑕。
季玄問,“允文不見時,旁邊可有什麼人?”
蔡總管道,“有一個客人在,只是這個客人身份特殊,就算是都尉府,也斷斷不能過去跟他問話。這位客人說,允文開始還在裡間說話,不過一會兒功夫,再進去就只剩這一張皮了。”
季玄問,“其他公子失蹤時,也都留了層皮?”
蔡總管道,“前些日子也有兩個公子失蹤後只剩了一張皮,其他的都連張皮都沒留下。”
施公子一直在旁邊默默看著,這時才開口,“最近樨香塢有沒有什麼異象?”
蔡總管訝異道,“異象?”想了想,搖搖頭,“除了公子失蹤,就再沒有了。”
阿嘗又將樓上樓下看了個遍,一無所獲。
幾人出了小樓,目送蔡總管走遠,施公子才開口對阿嘗和季玄道,“請問兩位從何處來?”
阿嘗看他一眼,道,“請問施公子從何處來?你那個都尉府的幌子,也就騙騙他們罷了。”
能被阿嘗的鞭柄擊過立即就醒,還在湖面上踏水無痕的,怎麼可能是凡人。
施公子笑笑,不願說,道,“我們來這地方,都是有事要查,不如各查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你不想說,我也不想說。幾個人心照不宣,各自告辭而去。
季玄和阿嘗又在樨香塢裡兜了一圈,夜深人靜,再無異樣,只得回到小樓。
阿嘗一進了自己的臥房,就隨便在窗前找了個地方跏趺而坐。
季玄見她一言不發就坐下了,過來拉她道,“地上冷,去床上坐。”
阿嘗淡淡道,“我們本是仙身,還怕什麼冷熱。”說罷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就已經渾然物我兩忘。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忽然傳來季玄輕輕唿喚的聲音。
這人真是麻煩,又要幹嘛?阿嘗緩緩收斂心神,睜開眼睛,看見季玄正坐在對面凝視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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