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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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因為,疼的是心吧。
沒想到這麼晚了,安國公府男女老少,還在門口等著接她。
“恭迎小姐歸家。”
這是葉嬌第一天上任,就帶領武侯們得到了聖上的賞賜。
僕人護衛們又是鼓掌又是要燃放炮仗,被葉嬌制止。
“你們知道什麼叫‘生而不有,為而不恃,功成而弗居’嗎?”她刻意站在駿馬旁邊,擋住自己的傷口。
“不知道。”僕從們面面相覷。
他們的小姐一向只愛舞刀弄棒,什麼時候文縐縐起來。
“要低調!”葉嬌道,“這麼晚了,你們不睡,別人也不睡嗎?快都回去!”她說著找到人群裡的丫頭水雯:“明兒一早,給大家派賞銀。每人一貫錢!”
眾人歡天喜地地感謝,才漸漸散了。
人群一走,葉嬌就抓住了水雯的胳膊。
“快扶住我,”她倒吸一口冷氣,“我受傷了。”
原以為能瞞過去,但葉嬌走進閨房,發現姐姐葉柔坐在窗前。
她點著一盞燈,正仔細地翻動帳冊。右邊放一把算盤,手指撥動得很慢。
葉嬌快步走到床邊躺下,蓋上被子,才幽幽道:“姐姐在等我嗎?”
“嗯,”葉柔沒有抬頭,蹙眉道,“母親剛剛也在,我讓她先回去睡了。你看你才休息兩天,各處掌櫃們就送來不少要核對的帳目。我想幫忙算算,也能讓你少些辛苦。”
自從葉長庚離開京城,安國公府各處的生意帳目,都是葉嬌在管。
她需要核對帳目有無錯漏,也要穩住人心,要忙的事有很多。好在到目前為止,尚無錯漏。
葉柔算完一頁,做了個標記,把帳冊合上,才起身同妹妹說話。
“太晚了,你早點睡。明天白天我多算出一些。”
“讓姐姐辛苦了。”葉嬌小聲道。
葉柔輕輕把葉嬌的被子掖好四角,柔聲道:“我還在家裡白吃飯呢,怎麼能什麼都不做呢?家裡的帳目啊,銀錢啊,我可管不了,就是做點小事情。你的冬衣我已經做好了,為了方便你騎馬,做了眼下時興的帶襠褌褲。”
“姐姐……”葉嬌忽然柔聲地唿喚,已經走到門口的葉柔回過頭。
葉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甕聲甕氣道:“我跟李策,好不了了。”
葉柔又走回來,撫了撫葉嬌的額頭,拭去葉嬌的淚水。
“他配不上我妹妹。”
“那你要給我找個好的。”葉嬌哽咽著撒嬌。
“好。”葉柔俯下身子,輕輕地抱了抱妹妹。
第二天,雖然傷口疼著,葉嬌還是到武侯鋪去了一趟。
京兆府的官差等在那裡,請葉嬌去見劉硯。
劉硯從一堆公文書海里抬起頭,對葉嬌露出又讚賞又擔憂的表情。
“今日有兩件事,”他緩緩道,“一是宰相府的大公子成婚,街上會比較喧鬧。”
葉嬌覺得自己的肩頭又疼了。
昨日她還對嚴從錚說,要打劫新娘呢。
“第二件呢?”葉嬌問。
“左威衛裡丟了叫田迎雨的小軍士,”劉硯道,“禁軍派來協查文書,讓武侯配合尋找。葉武侯長,這是禁軍對武侯們的信任,可一定要做到啊。”
劉硯說著遞過來那禁軍的家宅地址。
他想囑咐葉嬌一切小心,卻又說不出口。
總感覺這事兒很大,事關朝局。
……
第64章 男人隱秘
白羨魚把陽奉陰違這件事,發揮到了極致。
昨日還幫葉嬌望過風,今日葉嬌讓他去找人,他溫順地領命出去,轉身就進了賭場。
面子上過得去就行了,還真指望他給搶他職位的人好好幹活嗎?
原以為會有很多武侯願意跟著他一起偷懶,沒想到葉嬌昨日的舉動太過收買人心,陪白羨魚一起出去玩的,只有三五個人。
玩了小半日,錢輸得差不多了,白羨魚才回到武侯鋪。
葉嬌不在,他在葉嬌的主位上坐下去,問留守的小武侯道:“那個誰,哪兒去了?”
“找田迎雨去了,”小武侯道,“禁軍來人催呢。”
白羨魚頓時從八仙椅上跳起來:“誰來催?”
可別讓人知道他偷懶的事。
“左威衛指揮使,姓嚴。”小武侯道。
白羨魚鬆了一口氣,重新坐回去。
嚴從錚?他哪兒敢來催葉嬌?他是藉著辦公事兒,截胡人家的小娘子來了。
管他呢,無論是他還是楚王,趕緊把這尊菩薩從武侯鋪請走,白羨魚就謝天謝地。
葉嬌和嚴從錚各騎一匹駿馬,到田迎雨的家去。
道路有些擁擠,不方便說話,也省得兩人尷尬。
禁軍是不能隨意搜家的,但武侯不同。武侯受京兆府轄制,可緝拿盜匪、查驗戶籍之類,能進宅搜尋。
田迎雨住在靠近城牆的常安坊。宅子不大,他的妻兒都住在洛陽,京都長安這邊,只有一個老僕看家。另外還有廚娘、灑掃僕婦等,沒幾個人。
老僕迎出來,說他們的主人已經有兩天都沒有回來了。
葉嬌點頭道:“讓我們進去看看吧。”
老僕聞言讓開,葉嬌邁過門欄,忽然蹙眉,手指下意識按住肩膀。
她今日穿著窄袖短襦間色裙,妝容清淡,只在眉心貼一朵梨花花鈿。此時因為疼痛緊皺眉頭,花鈿鬆動,幾乎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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