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37頁
休妻另娶?
這是喜新厭舊了,還是因為她得了武侯長的差事,在某些人眼中,終於可以加以利用?
“鬆開!”
葉嬌揮臂要甩開傅明燭,他卻抓得更緊:“我是宰相的兒子,就算我沒有官身,也比別的人強上百倍……”
葉嬌聽著這些令人作嘔的話,伸手就要拔出橫刀。正在此時,斜刺裡突然衝出一個男人,他雷霆般迅速靠近,一拳打在傅明燭後背。
“滾開!”
嚴從錚臉色鐵青,攥緊的拳頭似乎隨時要打第二次。
傅明燭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色紅如豬肝,醉意被打醒,認出了來人。
他趔趄著站穩身子,忍著後背的疼痛,陰惻惻地笑道:“嚴家要得罪宰相府嗎?”
嚴從錚把葉嬌護在身後,同樣冷笑。
“得罪又如何?”
他昂然而立,全然沒有半點怯意。
傅明燭的嘴巴張了張,胸口起伏雙手握緊,卻在嚴從錚的威壓下認輸,惱羞成怒道:“你如今了不起,有本事,怎麼不敢承認自己喜歡她?”
他漸漸腫脹的臉上帶著拆穿對方心事的得意,可是這個表情也很快僵住。
“我承認。”嚴從錚脫口而出,聲音鄭重得讓傅明燭啞口無言。
“你?”他難以置通道。
嚴從錚從容自若道:“我喜歡她,想娶她,我以我的這份喜歡為傲。怎麼?宰相府的公子,這一回你還能用卑鄙的手段上門提親,讓我同她保持距離嗎?”
傅明燭呆呆地聽到最後,臉皮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終於丟盔棄甲離去。
當年一起玩大的朋友,如今一個貴為禁軍副統領,一個是陛下欽命的武侯長。
只有他,灰頭土臉,連科舉入仕的機會都沒有了。
權力……
沒有權力,就什麼都不是。
傅明燭的腳步很快,剛轉過一個彎,險些撞到人。
“閃開!”他惡聲惡氣道。
“傅公子,是我啊。”一直偷聽的白羨魚走上去,奉上金瘡藥。
“看您唇角出血,收著這個。”
傅明燭斜睨白羨魚,問:“白隊長,你如今不去逛賭場,來這裡巴結上司嗎?”
“瞧您說的,”白羨魚笑道,“天底下最大的上司,是宰相大人啊。”
這句恭維恰到好處,傅明燭冷哼一聲,接過白羨魚的禮物,隨口道:“改日聚聚。”
“一定!”白羨魚恭送傅明燭離開,才忍不住笑出聲。
太慘了,還好他不喜歡葉嬌,不用捱打。
他們怎麼都喜歡動不動就拔刀的女人呢?如此一來,必然夫綱不振啊。
娶了葉嬌,怎麼顯示男人的雄風?怎麼摟著嬌滴滴的小女人,幫她擦淚,把她抱在腿上,哄著親嘴嘴?
白羨魚連連搖頭,邁入大廳,詢問見他去而復返有些驚訝的婢女。
“你們家的桃酥味道真不錯,給小爺我再來一盤。”
害怕葉嬌,不妨礙他往衣袖裡揣吃的。母親在齋戒,家裡是不做晚飯的。
還是吃飽了再回去。
丫頭抱來蒲團,葉嬌和嚴從錚就坐在大廳旁最高的臺階上。聽著身後賓客的熱鬧,看著面前安靜的庭院。
赤狐大氅毛茸茸的邊沿,緊挨嚴從錚的手背。
他的手指碰到冰雪,手背感受柔軟,遲遲沒有離開。
“你若晚來一步,”葉嬌道,“我就一刀把他的胳膊砍掉。”
“所以我趕過來,是救了傅明燭。”嚴從錚舒朗地笑笑,像是在同一起讀書的友人玩笑。
“你以前是想做文官的,”葉嬌道,“沒想到現在打人這麼厲害。上次打宗全武,比我這個從小習武的都乾淨利落。”
“練了幾年。”嚴從錚輕輕鬆鬆一句話帶過的,是為了練好功夫,每天鼻青臉腫體無完膚的三年。
那時候他在街上遇到葉嬌,總要轉身避開,唯恐被她看到自己受傷後醜陋的臉。
“傅明燭說,”葉嬌想了想,還是開口道,“朝中有人想對我們家下手。”
真想不到,她如今不過是個小小的武侯長而已。她的哥哥雖然有了軍職,在這個扔塊磚頭就能砸到官員的天子腳下,也算不上什麼。
如此,就已經惹人嫉恨了嗎?
嚴從錚伸手團了一把雪,蹙眉道:“我會去查,但我覺得……”
他說到這裡有些猶豫,葉嬌急了:“怎麼連你也只說半句話?”
嚴從錚嘆息道:“我這麼說話有些小人心,但楚王去賑災,路上除掉了閻季德,不知怎麼就把你們兄妹捲進去。如今京都沸沸揚揚,都說你們是楚王的人。”
“我們沒有!”葉嬌急得想站起來,嚴從錚示意她稍安勿躁。
“聖上最厭皇子與朝臣串通,結黨連群干預政事。你心思單純,長庚也是直性子,小心些總是好的。”嚴從錚把揉成一團的雪球掰開,丟在地上起身。
“還有,聖上對吐蕃心思難測,讓長庚不要同吐蕃使團走那麼近。”
他說完這些,步履穩健走下臺階。
葉嬌尚在思考他說的話,嚴從錚又轉過身來,喚她的名字。
“葉嬌。”
“嗯?”葉嬌茫然抬頭,以為他還有什麼重要的事。
嚴從錚卻道:“我的心意始終沒有變,我不強求,不打擾,但是什麼時候你願意了,讓我知道。”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