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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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娘生你的時候八十了吧,你這點力氣也出來混?打不到我吧?打不到,打不到……”
對方被他罵得崩潰,李策他們也不好受。
“閉嘴!”燕雲大罵一聲,胡稼果然閉了嘴。
他受傷了,一柄三寸寬的窄劍,穿腹而過,把他釘在地上。
赤紅的血在地面上散開,和泥土混成褐色。
“去你孃的!”燕雲一刀砍斷對方的胳膊,在紅色的血霧中,他尋找李策的身影。
天空炸開求援的信煙。
煙霧之下,李策在追擊刺客。
那幾個刺客且戰且退,李策和葉長庚緊追不捨。他的手中只有匕首,好在葉長庚搶來一張袖弩給他,李策這才能遠攻,又可防身。
他們相互配合,葉長庚會一馬當先,只留給李策受傷的,或者失去兵刃的刺客。
兩人距離燕雲他們越來越遠,而援軍遲遲未到。
“別追了。”李策站在一個山坡上,提醒葉長庚,“小心是陷阱。”
但敵人卻不肯善罷甘休。
刺目的光從天而降,那人一刀砍向李策的肩頭。
李策險險避過,手中的匕首已刺入對方胸口。
林中忽然起了大風,他站在山坡上,身前的人僵硬地倒下,滾下山坡。
狂風吹開李策的衣衫,露出裡面白色的中衣。
那上面斑斑血跡。
在狂暴的風中,李策浴血而立。
……
第185章 葉嬌,李璋
他的臉上一抹鮮血,紅得映進幽深的眼眸中;破爛的衣衫碎片翻動不停,像斷掉一隻翅膀的蝶。心臟在狂跳,在悶痛,四肢百骸的血液倒流回胸口,在令人窒息的殺場,李策心中只浮現四個字。
亡命之徒。
那些人是亡命之徒,不懼生死,拼命把他們截殺在此。
為什麼?
燕雲正同一個刺客硬拼,但並未使出全力。
“殿下!”他高喊道,“等我給您捉個活口,看看這些都是什麼東西,也敢刺殺當今王爺!”
留下活口,才好審訊,問出幕後主使,查出事情原委。但那樣會使打法受限,更易受傷。
在漫天的血腥氣中,在狂風翻卷的山坡上,李策下令道:“保住你自己的命!不必留活口!”
活命,比線索更重要。
狹路相逢,勇者勝。
或許是李策的命令起了作用,更或許是對方另有目的,刺客們且戰且退,最後退到翠鳥山一個進山的小路,繞過土丘,不見了。
“追!”燕雲一馬當先。
“回來!”葉長庚阻止道。
燕雲收住步伐,轉身看向李策。
他殺得紅了眼,不肯讓那些人就這麼全身而退。
李策看一眼地上的七八具屍首,一步步從山坡上走下來。那些刺客不光殺人不要命,也不要自己的命。一旦發現有被擒的危險,寧可自我了斷。
“等晉州刺史的人馬來,”李策冷靜道,“搜山。”
燕雲聽命應聲,李策向馬車走回去。
“林大人呢?”他問。
“活著。”青峰遠遠道。
可樹林裡怎麼都看不到林清,李策抬頭,才發現林清正死死地抱著樹幹,樹幹下面,躺著兩個刺客。
青峰就站在樹幹下,抱緊胳膊,對林清冷哼一聲:“林大人,我說到做到,你可滿意?”
林清一點一點往下滑,臉色蒼白,看向李策:“殿下,您出門時,就知道會有刺客嗎?”
“不知道如此兇險。”李策說著,單膝跪地,扶起胡稼的身子。
胡稼被一柄窄劍釘在地上,血流滿地,性命垂危。李策脫掉外衣,葉長庚拿出隨身備著的金瘡藥,青峰緩緩拔劍,他們把金瘡藥按在傷口上,再迅速用衣衫裹緊胡稼的腹部,隨後按壓,阻止血液流出。
“哎呀哎呀,怎麼辦?”林清沒見過這種場面,險些嚇暈過去。
“暫時只能這樣,”葉長庚道,“等進了城,找大夫縫補傷口。能不能活,就看他自己的命。”
胡稼尚未昏迷,豆子大的眼睛拼命瞪著,嘴裡仍喋喋不休:“他孃的,疼死老子了!下官要是死了,你們給家裡娘們兒捎句話,告訴她,不準改嫁!等著老子投胎做人,重新娶她。”
青峰揉了揉腦袋,道:“不準改嫁,你還怎麼娶她?再說了,你確定你還能投胎做人?”
話未說完,胡稼已經暈了過去,而晉州刺史府的兵馬,終於姍姍來遲。
晉州刺史周賜嚇得從馬上跌下來。
待發現地上的屍體都是刺客的,李策雖然只穿著一件被染紅的中衣,臉色慘白,但身上傷口不多,才鬆了口氣。
“怎麼,怎麼會這樣?殿下您出門辦事,怎麼不知會微臣?您如果在晉州出了事,微臣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賠啊。”
河東道節度使鄭奉安也到了。
他比周賜鎮定得多,環顧四周,掀開其中一名刺客的面巾,仔細辨認,搖頭道:“沒有活口嗎?”
“還剩下十幾個,逃進山了。”葉長庚回答。
鄭奉安沉沉點頭,請示李策:“微臣以為,應該搜山。”
李策正有此意,鄭奉安勸他回城歇息,檢查包紮傷口,李策沒有答應。
於是青峰和林清留下照顧受傷的胡稼,並且把他送回城中醫治。其餘人棄馬徒步,搜尋翠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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