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348頁

1,843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等晉州的訊息。”李琛給嚴霜序夾菜,動作不太熟練。

嚴霜序連忙捧起碗。

她當然知道晉州很重要。

太子李璋在晉州私藏臂張弩,楚王李策在那裡查證,遇到刺客。最新的訊息是,晉州監牢百餘無辜百姓,一夜之間被毒殺。晉州反民聚集,蒲州校尉擁兵反叛,眼看就要亂起來。

嚴霜序點頭,希望晉州的事如李琛所願,進展順利。

“你早些歇著吧,”李琛推開碗筷起身,“我今晚歇在書房。”

要等一晚上訊息嗎?

李琛的神情,有勝券在握的激動,還有山雨欲來的緊張。

他們已經困住了嚴從錚。成敗,就在明日。

天還未亮,送信人攔住了一輛華貴精良的馬車。

“請問這是安國公府葉郎中的馬車嗎?”車外的人聲音恭敬,遞上一封信。

為葉嬌駕車的馮劫斜睨那人一眼,淡淡道:“誰的信?可有信物?”

那人低垂著頭,把另一隻手拿著的燈籠放下,取出一塊方形玉佩遞過去。

玉質晶瑩剔透,正中雕刻著一隻鹿。燈光照在上面,那鹿彷彿是活的,惟妙惟肖,讓人的手指下意識想要撫摸。

馮劫見過這塊玉。

它常常懸在楚王李策腰間,與金桃子一起,輕輕晃動。

馮劫轉過身,把玉和信件都遞進馬車,再轉身時,那信使已經不見了。

看來這事極度隱秘。

馬車裡的葉嬌似乎在打盹,她漫不經心地接過信,很快,便大聲道:“馮伯!回家,今日不上朝了!”

她的聲音充滿歡喜。

“回家回家,我要回去睡回籠覺。”馬車晃了晃,很明顯,葉嬌在逼仄的空間裡,也忍不住扭動身體,舒展筋骨,甚至蹦了蹦。

“小姐也不去政事堂了?”馮劫一面掉轉馬頭,一面詢問。

“不去了,”葉嬌在馬車內託著頭,手握玉佩開心道,“殿下讓我今日歇一歇,用過早飯,就去楚王府熘達熘達。楚王府完工了,他讓我去看看喜歡哪些,討厭哪些,記下來交給將作監。對了,”葉嬌興沖沖道,“金玉珠翠、器具擺件之類,我也能挑一挑,擺一擺。”

有什麼事情,能比裝飾新家開心呢?且這個新家,是她的婚房。

馮劫跟著笑了。

“好,”馬車已經轉過來,與大街上前往御街的官員逆向而行,“好日子臨近,是該去一趟楚王府。”

葉嬌掀開車簾看向外面。

對面有一箇中年人端坐馬背,神情沉沉似有心事。不知是不是察覺到葉嬌的目光,他轉過頭,與葉嬌四目相對。

微驚之後,他點頭示意。

葉嬌認出那是白羨魚的父親,禁軍統領白泛兮。

他當然會有心事,畢竟太子還關在東宮呢。

葉嬌同樣微微點頭。不知何故,她總覺得白泛兮似乎欲言又止,想說什麼。

在宮門口核對身份、檢查違禁物品時,白泛兮沒有看到嚴從錚。

“嚴副統領家裡有事,今日告假。”嚴從錚的副手魯進良走上前,對白泛兮施禮。

魯進良三十來歲,個頭不高,說話小心,做事老成,模樣也有些呆呆的。他雖然武藝不濟,但禁軍也不是全都要打打殺殺。他在這裡負責文書工作,很少值守宮禁。

白泛兮一如既往地囑咐幾句,便邁步進宮。

他沒有去上早朝,而是徑直前往南薰殿,立在殿外。

自從不必上朝後,大唐皇帝便安心養病,住在距離前朝很遠的殿宇。

太早了,皇帝甚至還在睡著。

大內總管高福進殿稟告,殿內亮起燈盞,過了許久,殿門輕輕開啟,高福側身走出來。

他輕輕把手中拂塵搭在胳膊上,溫和道:“聖上問白將軍有什麼事。”

“無事。”白泛兮目視殿外駐守的衛士,回答道。

高福若有所思,想了想,替皇帝又問了一句:“無事,那便是要守在這裡嗎?”

禁軍統領親守皇帝宮門,這是在示警,宮中不寧的示警。

白泛兮的回答令高福更加意外。

“微臣今日收到楚王殿下來信,要微臣守在南薰殿。楚王殿下協理朝政,有轄制禁軍之權,故而他的命令,微臣只能遵守。”

高福原本便已經肅重的臉色更添震驚,他抬腳轉身,險些踩空臺階,快步走回南薰殿,過了許久,才又走出來。

“聖上口諭——”他鄭重傳旨道,“朕聞近日河東道局勢緊張,著白泛兮親率兩千禁軍,趕赴晉州,協助楚王,鎮壓反叛。”

白泛兮跪在原地,神情錯愕。

他這一生見過太多的風浪。皇權更迭、朝臣傾軋、黨同伐異,但從來都是舉重若輕、全身而退。

只有這一次,看不太懂。

李璋、李策、李琛甚或六皇子李璨,皇帝的這幾個兒子長大了,一個個都不簡單。

李璋心思深沉,李策運籌帷幄,李琛表裡不一,李璨聰明機變。

白泛兮和李策素無往來,但李策卻給他這樣的命令,是在提醒皇帝,也在提醒太子。

畢竟得益於他那個混蛋兒子,如今白泛兮和太子被綁在一條船上。

而皇帝,竟然在可能宮變的關口,差遣他離開京城?

高福見白泛兮遲疑,提醒道:“白將軍?領旨謝恩啊!”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