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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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二哥啊,怎麼會這樣……”他哭起來。
看到李璟哭,葉嬌微微偏頭,問身邊的李璨道:“太子死了?白打一場,去南薰殿吧。”
早知道空跑一趟,就直接去救皇帝了。
“你想得美!”李璨白了葉嬌一眼,站在宮門口,高舉長劍道,“禁軍在此!葉郎中在此!爾等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葉嬌萬萬沒想到,李璨竟然拿她的名字來嚇唬雙方軍隊。莫非六皇子忘了,她只是五品小郎中,不是一品將軍?
果然,混戰的兵馬不光沒有搭理他們,還往這邊射了好幾支箭。
人家連太子都不怕,怕什麼郎中?
“廢什麼話?”
葉嬌雙手握刀,從高高的臺階上一躍而下,先砍翻一個。
“血濺我身上了!”李璨大唿小叫。
叫喊完,他又補了一句:“好刀法!”
葉嬌覺得不是血濺在李璨身上,實在是風太大了。風把濺起的血,直直向後吹去,拍了李璨一身。
她已顧不得許多,單槍匹馬向李璟所在的位置衝去。
禁軍緊隨其上,很快,他們撕開一個口子,接近李璟,也看到李璟身後的人。
太子李璋、魏王李琛和國子監祭酒魯逸都在。他們之間隔著寬闊的步道,不知已對峙了多久。
李璟就站在東宮巨大的照壁下,他唿喝著太子親軍上前,面對這麼多人廝殺,似乎只有他在著急。
太子李璋面色從容,與李琛面對面站著,兩個身量差不多高大的皇子像是空中將要接近的烏雲,蓄積著雷霆般的力量。
李璋身前只剩下一個手持盾牌的親軍,李琛身後,則是十多名弓弩手。弩箭對準李璋,葉嬌認得出,這是破甲弩。
破甲,當然也可破盾。只要射出去,李璋就會變成血刺蝟。
李琛抬手,正要重重落下,發號施令。
“住手!”葉嬌站在風中,大喝道。
紅裙翻飛飄揚,她掉落金簪的長髮也在飛揚,血水從刀刃滴落下來,這一路的砍殺讓她看起來有些狼狽,但那在千軍萬馬中凜然而立的氣勢,不容忽視、銳不可當。
所有人都向她看來,而剛剛順著葉嬌撕開的口子走過來的李璨,也站直了身子,整理衣冠,慢條斯理道:“對,住手。”
魏王李琛並不擔心事態變化。
不過是來了個沒有用的老五,又有個斷袖老六,和老九的未婚妻一起,帶百多名禁軍衝進來。
沒有用的。
皇帝已被他軟禁,來一個,殺一個便是了。
等殺乾淨了,逼迫皇帝擬詔傳位。反正皇帝已經病入膏肓,活不了多久。
欲成大事者,可殺親朋至交。更何況眼前這幾人,算不得他的至親。
無論是李璋還是李璨,都只是他帝王寶座的爭奪者。
所以李琛斜睨葉嬌一眼,問道:“太子謀逆逼宮,聖上命褫奪其太子位,貶為庶民逐出京都。東宮親軍不服,抗旨反叛。怎麼?你們幾個也要抗旨嗎?”
抗旨者,就地處死。
“呵!”葉嬌冷笑一聲,對李琛道,“魏王殿下好大的口氣。聖上的旨意何在?你胡編亂造一個口諭,也敢在東宮大開殺戒嗎?聖上若命你褫奪太子位,也可命我帶兵保護東宮。”
“對,”李璨嫌棄地掏出手帕,認真擦手,附和道,“你才是活膩了,大逆不道。”
見他們兩個過來,李璟也擠到他們身邊,躲在葉嬌身後罵李琛:“我看你還是趕緊找個風水好的地方自縊了斷,也省得受砍頭之苦。”
“風水很重要嗎?”李璨與他一唱一和,“得通風好,免得沒死兩天就臭了。”
“你不給他收屍嗎?”李璟認真問。
“誰收誰是王八蛋。”李璨說完,頗自責道,“對不起,我說髒話了。”
眼看這兩位越說越離譜,而且逐漸偏離了話題,言語中還透著對自己的輕慢,李琛氣得要冒煙。
他同國子監祭酒魯逸對視一眼,魯逸點了點頭。
“放箭!”李琛下令道。
如今已不能回頭,他不相信自己帶來的數百禁軍,打不過葉嬌帶來的這百餘人。
跟隨他而來的禁軍猶豫一瞬,那名禁軍長史魯郡冷聲催促:“放箭!”
禁軍仍在猶豫。
“放箭!放箭!”李琛聲嘶力竭地喊,同時奪過一把弓弩,把箭射出去。
剎那間,弩箭向李璋飛射而去。
同時飛奔過去的,還有葉嬌和李璨。
一刀一劍頗有默契地交叉而上,擋住了李璋的胸口。李璋後退,李璨趁勢把他拉開,就在這電光石火的一瞬間,弩箭射透盾牌,那位立盾的太子親軍一動不動如僵硬了般,跪在地上。
弩箭把他和盾牌串連在一起,縱死,也沒讓他倒下。
氣氛突然恐怖,再沒有插科打諢的戲嚯輕鬆。所有人都意識到,李琛是真的會對兄長下手,而他們今日捲進來,便是你死我活的險境。
李璋心中大駭,宮變後第一次,感覺到恐懼。
“你受傷了。”李璨已撕開李璟的衣袖,綁住李璋的胳膊。
李璟很想問一句為什麼撕我的衣服不撕你自己的,但此時性命攸關,衣服顯然不太重要。
太子親軍被李琛嚇退好幾步,這一退,人心便潰散如沙,想要凝結,就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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