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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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的任務,是伺機刺殺李策,栽贓給李琛。
如今李琛已死,李策還需要再殺嗎?
他算是太子的心腹,無論如何,是不能背叛太子的。那便只能硬著頭皮去了。不然大唐天下,不會有他的安身之處。
在胡稼看不到的雲州南,李丕帶領的騎兵已經安營紮寨完畢,望著遠處被合圍的都城,心急如焚。
只能眼睜睜看著,不能營救、不能把突厥人打回去嗎?
而云州城內,葉長庚清點糧草,神情驟然變壞。
他沒有當場發作,而是把刺史尹世才帶到一邊,問道:“州府正倉和常平倉,只剩下這麼點糧食了?”
本朝設太倉、正倉、常平倉和義倉儲存糧食。
太倉在長安城,粟米用來保證京城官民食用;正倉設在各州縣,主要是收納的稅糧;常平倉設在縣以下,用來調劑豐年歉年的糧食,平抑糧價;義倉則在災區,用來救災濟貧。
葉長庚調兵前,已經命人把軍糧運到雲州來。
這些軍糧足夠一個月食用,但是讓他沒想到的是,雲州正倉和常平倉的糧庫,竟然已經見了底。
“葉將軍不知道嗎?”尹世才一臉無辜,反問葉長庚,“河東道北部雲州、朔州和幷州,今年都受了災,沒收上來多少糧食,早吃光了。州府常常去別處買糧,才勉強沒餓死百姓。”
被合圍後,沒有辦法再買糧。如今軍糧夠用,百姓的口糧卻沒有了。
“各家各戶還有多少糧食?”葉長庚沒有斥責尹世才不懂未雨綢繆,只是認真詢問。
“這就不知道了,”尹世才扶正官帽道,“大戶人家存糧足夠吃半年,一些貧苦百姓,常常只買當天的糧食。噼柴已經塞進爐膛,才喊家裡的娃娃出來買半瓢。”
“那便把大戶人家的糧倉開啟。”葉長庚的方法簡單好用,尹世才卻連連擺手。
“將軍是想吃摺子嗎?這裡面還有從京都致仕的官員呢!搶了他們的糧食,誰賠?”
“不是搶,是借。”葉長庚找來紙筆,簡單寫了一份借據。只有時間,沒有份額,簽了名字,交給尹世才。
“拿著這個,豪門大戶都走一遍,給他們留半個月的口糧,其餘全部借來。”
尹世才猶豫著,不敢接借據。
“對了,”葉長庚吩咐隨從,“帶一千兵馬去借糧,搬去糧倉。”
尹世才立刻把借據接過來了。
帶一千兵馬,還說不是搶?
這是提著燈籠行竊——明目張膽去打劫了!
不過這些糧食只是杯水車薪。
拉著運糧車返回的路上,尹世才默默計算著,怎麼都無法掩飾大難臨頭的表情。
大唐的文官武官是沒有界限的,嚴從錚不就死在關外了嗎?
他該趁著棺材沒有漲價,給自己備上一口。
馬蹄揚起,重重踏在一個男人身上,突厥頭領的皮鞭同時甩出來,擊退幾個憤憤不平的漢人。
"你們是俘虜!俘虜是豬狗不如的東西!讓你們按照漢人的工事挖壕溝,你們竟敢亂挖?"
他說著模煳不清的大唐雅言,聽起來卻粗魯不堪。
發洩完憤怒,突厥人去吃酒,留下傷痕累累的唐軍俘虜。
"我情願死了,也不想當俘虜!"
“他說的不錯,我們在這裡真是豬狗不如。”
“你怎麼不說話?當初是你讓我們繳械投降的,果然是文官,貪生怕死!”
那人啐了一口唾沫,正吐在嚴從錚身前。
……
【月落說:這章的末尾,是我在長城上用手機打出來的。
我坐在砌鑄整齊的石磚上,看長城內外燈火通明。我們這個民族的歷史,總是很長很長,需要刪減許多段落,才能編成歷史書,一個學年只學幾個朝代。但是有一個名字是刪減不了的,那就是“長城”。
“望長城內外,惟餘莽莽。大河上下,頓失滔滔。”仰望長城,也是仰望先祖,仰望一代代血性的中國人,仰望不服輸的意志。
這種精神,我們現在仍然需要。】
第304章 考慮改嫁
嚴從錚身上仍穿著他行走江湖時的深藍布衣。
這是尋常百姓的裝扮,這裝扮讓他能在兵敗時,脫去鎧甲弄髒臉龐,偽裝成普通士兵,和百十殘兵一起舉械投降。
他當然可以選擇死。
將士死於沙場,悲壯英勇,死得其所。但他也可以選擇活,屈辱地、受盡折磨地、哪怕不是為了自己,也活下去。
嚴從錚沉默地聽任同伴責罵,爬過去檢查傷者的身體。
在突厥軍營中,漢人是不能站起身走路的。
他們要彎著腰,或者乾脆爬行,才能避免被打。
馬蹄踏斷了傷者的腿,嚴從錚尋來粗樹枝,把傷腿固定,做了個簡易的夾板。
受傷的人年紀很小,豆大的汗珠佈滿慘白的臉。他忍著痛,詢問嚴從錚:“大人,突厥人怎麼挖起戰壕了?”
嚴從錚從懷裡掏出乾糧,掰開一塊遞給年輕人,道:“他們要等雲州城缺糧斷水,再發起進攻。這之前,需要留有防守餘地。”
“那我們幫他們,豈不是背叛大唐嗎?”年輕計程車兵質問嚴從錚,雖然飢腸轆轆,卻沒有接那塊乾糧。
“那要看怎麼幫。”嚴從錚席地而坐,自顧自吃起乾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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