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568頁

1,863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只有快,快得像一柄利劍,才能斬開迷霧、斬斷水流,露出下面清澈的沙石。

大理寺官差手持上令,白日催馬賓士,夜晚舉火照路,晝夜不停向北進發。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更何況大理寺開堂審案,並未瞞著任何人。

“河東道南邊,有人高價買糧?”

太子已許久不回東宮,今日回來,召戶部官員問話。

那戶部官員唯唯諾諾,答不清楚。

李璋揮手讓他離開,又喚傅明燭。

“你做的嗎?”

傅明燭矢口否認:“殿下說過,北部的案子不能牽扯到楚王妃,我怎麼敢?”

但是能神不知鬼不覺買走葉嬌送到河東道的糧食,又推波助瀾哄抬物價,這樣的本事,李璋只能想到兩個人。

“不是我做的。”

李璨被太子宣召,卻姍姍來遲。見到李璋,主動回答這個問題。

“劉硯會查出什麼?”李璋問,“我不明白這件事跟雲州賣糧案有什麼關係。”

“我也不明白,”李璨道,“所以我已經命人去阻止官差。在我們弄清楚事情之前,不能讓官差到達雲州。”

“來得及嗎?”李璋神色焦躁。

處處挖陷阱的人,最怕路上還有別人在挖陷阱。

“來得及。”李璨道,“除非大理寺官差飛過去。”

“會有人攔嗎?”離開大理寺回家的路上,葉嬌也在問。

“會。”李策和葉長庚異口同聲。

“可大理寺的官差已經出發了,”葉嬌道,“我看劉硯那樣子,恨不得讓他飛過去。”

查案要快,以免歹人另謀退路。

雲州距京都千里之遙,劉硯怕路上出事,派出三名官差,通知沿路驛站保護。他已經思慮周全,就差給這些官差插上一對翅膀。

“信鴿可以飛過去,”李策走慢一步,牽住葉嬌的手,道,“他們只需要放信鴿過去,讓人提前等在官道上,刺殺官差即可。”

“那怎麼辦?”葉嬌急得想要找馬,“我去吧!我這會兒就去追官差,我把他護送到雲州。”

葉長庚也回頭道:“還是我去!”

李策笑起來。

他的笑雖然溫和,卻隱隱像是在嘲弄著誰。

“他們有信鴿,”他抬頭看天,道,“咱們也有。”

已是深秋,晉州官道兩邊,堆滿了楊樹枯黃的落葉。

葉子是從樹梢開始黃的,彷彿越是接近太陽,越是提前被烤熟了。餘下在樹枝上固執生長的,大多接近地面,在風中微微搖動。

而更接近地面的,是矮小的灌木,以及灌木下緊貼地面的雜草。

幾個人黑衣蒙面,蹲在草叢底下,已苦等半日。

“訊息準確嗎?今日就會到嗎?”

“會吧。”另一人小心從懷中掏出水袋,喝了一口。

“你的水怎麼一股酒味兒,讓我嚐嚐。”旁邊的人打趣著伸手。

偷喝酒的人當然不肯給,並且低聲罵道:“找死嗎?等殺了那人,我請客吃酒!”

“喂!”話音剛落,背後突然有人問道,“請問,你們是要殺大理寺官差嗎?”

一片樹葉慢悠悠從枝頭落下,落在其中一人的脖頸上。

凝滯恐懼的氣氛被打破,他們一躍而起,同時向後揮刀。

不必詢問,不必質疑,能問出這句話的,只能是敵人,是讓他們毛骨悚然的敵人。

“呲——”

長刀刺入皮膚的聲音並不大,卻為何震耳欲聾?

水袋從居中那人手中落下,他面容扭曲看著殺死自己的人。

那人同樣黑布蒙面,他的身後,站著十多個刺客。

比自己的人——多多了。

“其餘人不用殺,帶回去問話。”刀從他身體抽出,像抽走了他的筋骨。他軟倒在地,聽那人冷聲道:“你們繼續向北,給官差大人掃清道路。”

“是!”

那些人齊齊低喝,地面有些抖動。

那是向北飛馳的官差,終於到了。

他們的刺殺,失敗了。

阻止刺殺,並非萬無一失。

但劉硯派出去的三名官差,最終還是有一人到達軍營。

他奉命來清點軍糧。

要查九萬石賣給突厥的軍糧是否全部追回,查河東道守軍的糧倉,到底有多少貓膩。

官差手持大理寺令牌,無人敢擋。

他查了一個又一個糧倉,仔細清點,最終震驚疑惑,返程回京,帶回來一個訊息。

大理寺公堂上,風塵僕僕的官差跪地道:“回稟大人,卑職已查遍河東道糧倉,對比出入庫記錄,事先聲稱已賣給突厥,被雲州刺史尹大人追回的糧食,找到了。”

“多少?”

“八萬石。”

劉硯沉沉點頭,拿算盤仔細算了算,道:“之前楚王說過,突厥境內土壤鬆軟,四輪車運力不足。如此看來,按照記錄的出入境次數,的確是運了八萬石。”

“還有一事。”官差抬頭,送上一冊帳目,道,“河東道糧倉中,多了九萬石糧草。”

“什麼?”劉硯起身,崔玉路張嘴。

不是少了一萬石,反而多了九萬石。

“怎麼回事?你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官差正色道,“卑職查了十多遍,那些糧草堆砌整齊,袋子上的標誌完好無損,的的確確是河東道的糧草。反而是突厥人買走的糧草,袋子都換了不少,還有許多破損露糧的。”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