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12頁
白羨魚無所謂地點頭。
這是太子的急信,又不是他的,若不是想看看渡口有沒有人難為葉柔,他可以等李璨回去,再交出信件。
白羨魚自嘲地笑笑,覺得自己想多了。
李策在這裡,葉柔很安全。
只不過她哭了……
“白武候長,白武候長?”李璨的聲音打斷了白羨魚的思索。
“喊你好幾聲了,”李璨道,“武候長魔怔了嗎?”
“沒,”白羨魚回過神來,“殿下要說什麼?”
“家裡怎麼樣?”李璨問。
他問家裡,白羨魚以為他是問自己身為禁軍統領的父親。
“還好。”白羨魚道,“太子不在京都,聖上又在安養,父親吃住都在禁軍衙署,很少回家。”
這些事情李璨當然知道,他問的是別的。
“聽說有人到白府提親,武候長沒有中意的姑娘嗎?”傍晚有些冷,李璨圍緊狐裘,笑眯眯問。
“她們都很好,”白羨魚同樣笑著回答,“只是都沒我好。”
李璨爽朗地笑了:“閣下豪門,普通姑娘的確配不上。”
白羨魚趁著氣氛好,突然發問:“安國公府真的私運生鐵?會不會是被人陷害?他們又不是第一次被陷害了,對嗎?”
四周突然靜了,只能聽到馬蹄“嘚嘚”聲。
“如果不是被陷害的,”李璨轉頭看向白羨魚,眼神清亮,透著要看穿對方心事的警惕,問,“武候長的心,怎麼突然柔軟了?”
“柔軟”二字他說得很重。
白羨魚哈哈笑著,甩動馬鞭,道:“好馬不配雙鞍,殿下放心。”
好馬不配雙鞍,忠臣不事二主。
他是聰明人。
李璨鬆了口氣。
她睡著了。
葉長庚也鬆了口氣,他把熱水盆推到一邊,起身出門。
白天有人說在隔壁村子見過一個流浪漢,聽身形描述,有些像袁承嗣。
他得去看看。
葉長庚鎖門出去,沒留意到夜色中有一雙眼睛,盯著他那所宅院。
……
第367章 他的初吻
那人一直等葉長庚離開很久,才轉頭對身後的人悄悄說話。
“確認是這家嗎?”他的聲音很低,腰間別一把鐮刀,下意識使勁兒搓手。
“確認,”身後的人靠牆蹲著,正狼吞虎嚥吃一塊麵餅,一邊吃一邊說話,“就剛剛那人,買通了里正,自己住在小院裡。他們好像是外地富商,家財萬貫!咱們快進快出,別被他那婆娘看見。”
為首的人心中急切,向前走去。
“怕什麼?”他嗤笑道,“得病的人都沒什麼力氣,大不了咱們一不做,二不休。就算她當家的回來,也會以為她是病死了。”
“嘖嘖,”蹲著的人起身拍著胸口,把噎在喉嚨裡的饅頭順下去,道,“還是老大想得周全,今日這錢,咱們就獨佔了,不給上頭分。”
“分他孃的分!”為首的男人走到門前,手握門鎖擺弄了一會兒,輕輕一推,院門露出一條縫。
院子裡靜悄悄的,正廳旁的廂房亮著一盞昏黃的燈。
“走。”他們躡手躡腳走進去,左看右看,又突然大膽起來。
推開廂房門時,甚至像是進了自己家。
葉長庚步速很快,漸漸遠離他和裴茉暫居的宅院。
月光明亮,地面像鋪了一層銀沙。
幸而葉長庚身體好,至今沒有染病的跡象,也給了他足夠的精力,去打聽袁承嗣的事。
今日的訊息是,一個月前,鄰村新來了個流浪漢。那人住在土地廟裡,搶佔了當地地痞無賴們的地盤。地痞前去驅趕,反而被揍了一頓。糾集了更多的人去打架,再一次打輸。
那人連贏兩次,打服了地痞。地痞為了賠罪,只能天天去給他送些吃的喝的。
外地來的,能打,身形高大說北方話,葉長庚覺得,很可能便是袁承嗣。
葉長庚決定找到他,抓到他,順便問問他有太子的什麼把柄。
敵人的敵人,可以做朋友。
月光隱入雲中,四周陡然暗了些。
葉長庚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偶爾經過民宅和官府統一安置病患的癘人坊,還能聽到抽泣或者呻吟的聲音。
哭,是因為每天都要送別死去的親人。
呻吟,是因為這病實在太難受。
想到這裡,他的腳步突然停下來,轉身看看後面。
裴茉醒了沒有?她今日一直在腹瀉,只喝下去半碗米湯,臉頰消瘦得厲害,再這樣下去,可就活不成了。
想到裴茉,葉長庚一時無法邁步。
他的心沉甸甸的,忍不住嘲笑自己。
擔心什麼?一時半會兒的,她不會有事。
肚子疼了她會自己暖,被子掉了她會自己蓋,醒了發現他不見了,說不定還會鬆口氣。
畢竟他們在一起,氣氛總有些尷尬。
他再次抬步,步速比之前更快,像是在逃避著什麼。突然停下,惡狠狠地罵了自己一句:“蠢貨!”
接著掉轉頭,向宅院跑去。
月光下,他的身影像一支離弦的箭。
聲音!
宅院那邊有聲音!
為了避免遇到更多疾患,他的宅院遠離癘人坊,四周沒有房屋遮擋,聲音也便傳得遠。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