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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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誇太子在西南道平息瘟疫有功,這是要把軍國大事,全部交到太子手中。
百姓激動高唿萬歲,朝臣動容跪唿遵旨,太子叩首,接過聖旨。
眾人再次叩首,緩緩起身時,六皇子李璨拍了拍膝上的雪。
他站在宗室皇子中,遠望被朝臣簇擁的皇太子殿下,在心中把皇帝的詔書複誦了一遍。
“承先祖遺志、得百姓擁護。”這一趟深入疫區、九死一生,值了。
“人品端方、寬宏大度、愛民如子、捨生取義。”皇帝還是最在乎太子的德行,在乎他是否能成為仁君。
他望了望太子身後,有護衛、有東宮屬官,有尚藥局和太醫署官員,卻沒有那個紅色的身影。
“沒回來嗎?”
身邊有人向前擠了擠,李璨避讓開,問道:“五哥找誰呢?”
趙王李璟收回視線,搖搖頭:“沒找誰。”
他的臉上有因為終於卸任監國職務的輕鬆,又有發生大事的沉重。
“讓一讓,讓一讓。”幾個皇子從李璟和李璨中間擠過去,慌著去恭喜太子。就連最小的皇子李瑾,都開心地踩著雪,往太子身邊湊。
內侍跟著他,伸開手臂小心呵護,唯恐他摔倒在地。
李瑾跑到太子身邊,拽住了李璋的玉佩。李璋順勢把他抱起來,笑道:“重了不少。”
眾人一起笑,氣氛熱烈。
如今正是鮮花著錦、烈火烹油之時,人人都想親近太子。
“你怎麼不過去?”李璟問李璨,語氣中有淡淡的奚落。
六皇子李璨是太子的馬前卒,這件事人人知道。
“五哥要過去嗎?”李璨抬手繫緊狐皮大氅的繫帶,回給李璟一個同樣的奚落。
五皇子同太子一母同胞、感情深厚,這件事更是天下皆知。
李璟的神色便有些悽苦,宛如生吞了膽汁。
“我想回雍州。”他嘆息道。
“但是你不敢回去。”李璨道。
回雍州,是想抱抱出生不久的孩子。留在京都,是因為不放心病危的弟弟。
李璟沒有說話,算是預設。
“聽說九弟已經能起身了。”李璨又道。
“是,”李璟道,“還不如躺著呢,起來也是受罪。”
話音剛落,便聽遠處太子“咦”了一聲,問道:“楚王呢?”
立刻有朝臣回稟,說楚王病重,不能接迎。
又有人糾錯,說楚王今日倒是起來了,不過被大理寺傳喚到堂,不能前來。
眾人這才發現崔玉路也不在。
迎接太子還朝是大事,什麼案子比這還要大?
大理寺有官員解釋道:“是安國公府偷運生鐵案,聽說案情有了進展,本來是傳喚楚王妃,但是楚王妃不在京中,便傳了楚王。”
“不不,”又有朝臣搓著手,道,“是楚王前些日子,彈劾……咳咳,今日開審。”
他沒有說完,但眾人明白了。
看來不僅有安國公府案,還有楚王彈劾太子案。
在太子回京,受皇帝重賞、拿回監國權柄之時,楚王去大理寺,打太子的臉了。
楚王身體不好,膽子倒是越來越大。
幾個朝臣在心裡捏了把汗,更多的朝臣看向太子,看他如何應對。
太子只微微一怔,深邃的眼眸中露出幾分凝重,道:“本宮在路上時,便聽說楚王彈劾本宮貪腐,父皇下令,命本宮同他當堂對質。如今本宮回來了,那便去吧。”
他理直衣領,看起來襟懷坦蕩、鎮定自若。
朝臣們當然是阻攔。
“殿下您監國輔政,凡百司奏事,皆由殿下決之。殿下您只用回宮去,等崔寺卿回稟就好。”
“殿下您舟車勞頓,還是回東宮休息吧。”
“雖然聖上曾有前命,但如今又有聖旨,殿下您還是回去處置軍國大事吧。”
朝臣們勸著,唯恐太子到大理寺受審,失了體面。
遠處亂糟糟地勸,李璟有些疑惑地揣手,道:“監國有這麼大權力嗎?本王監國時,倒不是如此。”
“因為你不是太子啊。”李璨道,“你去勸勸二哥,別讓他去。”
李璟狐疑地看了一眼李璨,道:“你怎麼不勸?他才不敢去呢。”
李璨不去勸,是因為不喜歡做無用的事。
而且太子身邊的雪已經被眾人踩髒了,他不想自己今日新穿的白狐大氅上,沾染泥汙。
二人說著,便見太子已經上車,朝臣也紛紛去找自家馬車。
“回宮嗎?”李璟大聲詢問,唿出一團白霧。
“殿下要去大理寺,要去自證清白!”有人高聲回應。
這聲音讓周圍本來要散去的百姓突然群情振奮。
原來今日還有別的熱鬧看!
“去大理寺!去大理寺!快點快點,去晚了就看不到了。”
“是楚王和太子對質嗎?我還挺喜歡楚王的。”
“我就不一樣了,我喜歡他娘子。”
眾人推搡著往前跑,時不時有人腳下一滑摔在地上,雙手亂抓,把身邊的人也帶倒。
狼狽又緊張的氣氛中,眾人到達大理寺。
百姓們這才發現,自己根本擠不進去。
太子先行,身後跟著皇室眾人和朝臣。除了身穿緋衣的官員,大多官員擠不進去,只能站在大理寺外的院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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