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90頁
這是他送給久別妻子的見面禮。
……
第415章 那骯髒事
長安城摩肩接踵人山人海。
他們聽到響箭,他們來看安國公府受審,結果卻看到滿街旗幟飄揚,每一面旗,都寫滿太子的罪行。
原本熱鬧的朱雀大道,突然一片死寂。
只聽到旗幟下的木頭在拍打旗杆,“咚!咚!咚咚!”像是敲響伸冤的登聞鼓。
只有剛剛學會識字的孩童,在抬著頭念:“天安……二十四年春,太子——”
那孩子的聲音戛然而止,他被家人死死捂住嘴,裹入懷抱。
不能說,不能讀,但那些旗,那些字,已宛如雷擊,噼入他們心中。
“天安二十四年春,太子李璋,於圜丘偷換祭壇挑簷。”
記得,他們記得。那時挑簷塌了,楚王為了救皇帝,差點被砸死。
“天安二十四年夏,太子李璋,炸大理寺牢。”
記得,他們記得。端午後的某一日清晨,長街到處都是濃稠的鮮血。
“天安二十四年秋,太子李璋,汙衊忠臣偷賣軍糧。”
那件事也是太子做的嗎?
可是宰相的兒子傅明燭和一個官員認下了啊。
還有什麼?遠處的看不清了。
他們看不清,但有人能看清。
“天安二十四年秋,太子李璋,汙衊京兆府劉硯貪腐。”
怪不得我們的父母官被關起來了!
他那麼清正廉潔,他吃白飯就鹹菜,怎麼就能貪腐五百兩金?
原來是太子乾的。
他還幹了什麼?
“天安二十四年冬,太子李璋,於劍南道活埋疫患。”
活埋疫患?
活埋疫患!
看到這些的人瞪大眼睛,只覺得腦中嗡嗡作響,魂飛魄散。
數日前,百官接迎太子回京,稱頌太子仁德,稱頌他深入疫地,救民水火。
可這救民於水火之中的仁德,竟是把疫患活埋入土的殘暴?
他是大唐的太子!
他是將要即位,將要治理國家、衛護萬民的太子殿下。
看到這樁惡事,似乎別的都不太重要了。
“天安二十年三月,太子李璋,更改官員考績。”
“天安二十年四月,太子李璋,貪三千兩白銀。”
“天安二十年八月,太子李璋,貪五千兩白銀。”
……
朱雀大道十里長,十里旌旗寫狀書。
太子之罪,罄竹難書。
終於,長街內響起禁軍嘈雜憤怒的唿喝:“不準看!這是誣告!回去!都回家去!”
他們拔出利刃,他們揮動長鞭,他們驅趕得人群慌亂奔逃。
混亂中,有人摔倒在地又被拉起,有人一步三回頭,結果被皮鞭打出一道血痕。
在這人群中,有個模樣散漫的賣茶小販,嚇得丟下扁擔,身形利索地後退幾步,逃走了。
“你的扁擔不要了?”好心人問。
那人回頭,含笑道:“送給大哥了。”
世道艱險,還賣什麼茶,早點回去吧,回去報信。
出乎意料,太子李璋沒有崩潰發狂。
他的臉色陰森恐怖,他的唿吸急促迅速,他搶過一匹馬,不顧奔跑四散的民眾就在身前,馬蹄揚起,重重踏落。
他端坐馬背,目光掠過潮水般退去的百姓,掠過飄揚的白旗,掠過目瞪口呆的官員。
那些官員看過無數次審案,但是第一次,見冤情寫在旗上,飄滿長安城。
“李璨呢?”李璋的胸中填滿怒火,但他此時必須鎮定,必須在這緊要關頭,扭轉幹坤,反敗為勝。
而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找六皇子李璨。
李璨是負責探查訊息的!區區禮部祀部,也能瞞著他,把寫滿自己罪名的旗幟掛上旗杆嗎?
李璋在確認,是李璨做事不用心,還是他背叛了自己。
就算李璨不用心,是誰指使這些,總該一清二楚。
是李策!
李策這麼做,是忘了自己已經監國了嗎?
如今他手握軍政大權,只需要李璨說出李策的名字,他就能以意圖篡位的罪名,血洗楚王府。
至於這些看到狀書的百姓?有什麼關係?
“李璨呢?”李璋森冷的聲音響徹長街。
害怕他惱羞成怒的官員和禁軍,齊齊打了個哆嗦。
終於,有人回應道:“來了來了!六皇子殿下正朝這邊趕來。”
李璨是騎馬來的。
他束白玉冠,他穿雪青衣,他皮膚白皙,他身如玉樹。
因為過分俊朗,他的面容常常讓人覺得有些孤高畫質冷。
像一朵生長在水心的花,除了露珠,沒人能夠碰觸。
可今日他縱馬而來,行得很快,又讓人想到山間被風吹動的青竹,堅韌優雅。
李璨這一路,應該已看完了旗上的字。
沒有人知道他心中怎麼想,但他先看向葉嬌,再看葉長庚,最後目光停留在太子臉上。
“太子殿下。”李璨翻身下馬,或許因為事出緊急,沒有施禮。
白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李璨的神色,讓人心中安定了些。
李璋問道:“汙衊本宮,罪無可恕。這些是誰做的?”
眾人心中俱是一驚。
對方用滿城的訴狀,給太子迎頭痛擊。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