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723頁

1,836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他們自然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但是這樁婚事,太后沒有答應。

聽說那少年將軍,是外室子。

也聽說那少年將軍,飛揚跋扈、不可一世,敢毆打皇族。

總之最後,一夜之間,他的宅院被夷為平地,沒有一個人能活著出來。

李嫻雅求告無門,束手無策之下,安葬那人,然後嫁給了探花郎舒子昌。

他們很快產下一女,李嫻雅不願意再生養,舒子昌也便由著她,只是再納了妾室。

舒子昌死後,李嫻雅也盡力養著妾室生的孩子,又送舒文出嫁,如今更是幫助皇帝打理朝事,很是繁忙。

想到這裡,李璟猶豫再三,還是決定聽李策的話。

“姑母,”見到長公主,李璟說明來意,便突然拍了一下腦門,似乍然想起了什麼,道,“進出宮禁的憑信,我忘了來拿了。”

他的演技不太好,逗笑了李嫻雅。

“無需你拍腦門,我也是要還給你的。”

李嫻雅說著起身,取出憑信交給李璟,又道:“這個是無需核對,可自由出入的。我那枚魚符,你也要收走嗎?”

當時情況緊急,聖上給長公主的憑信無需核對。但是魚符需要內廷取出“底根”,勘合後才能放行。

朝中五品以上官員、皇室宗族,都有魚符。

李璟若收走這個,就有些難看了。

“侄子怎麼敢收?”李璟嘿嘿地笑,道,“就算姑母寬宏大量,舒文也要把我打一頓。”

提起舒文,他又誇了一陣嚴從錚,唯恐長公主看不上對方。

突厥可汗和鴻臚寺卿,似乎身份差距有些大。

“嚴寺卿好,我早就知道。”長公主含笑道,“只要女兒能留在身邊,即便她嫁給平頭百姓,又如何呢?”

她說得懇切,李璟撫了一下掌道:“等妹妹回來,我和錦兒,給她添妝,再去吃一杯喜酒。”

“不知他們走到哪兒了。”長公主掛念道。

“還在河北道吧,”李璟推算著時辰,“因為帶著嫁妝,車隊有些慢。”

這麼看來,或許年節趕不回來了。

李璟告辭離開,留下神情複雜的長公主。

“也好。”她看著皇帝送來的恩賞,臉上波瀾不驚。

那是價值千金的蜀錦,很適合縫製輕柔的舞衣。而她發福的腰身和當年跪傷的膝蓋,已跳不了胡旋舞了。

河北道大雪紛飛,車隊在驛站歇兩日,走一日,距離年節越來越近,卻趕不回去了。

朝廷傳來訊息,皇帝再次準了舒文和嚴從錚的婚事,讓太常寺擇個吉日,安排成婚。

舒文和嚴從錚對視一眼,都有些尷尬。

“等回了京,”舒文咬了咬嘴唇,道,“勞煩嚴寺卿到皇帝面前磕頭,求他免了這樁婚事吧。”

嚴從錚站在舒文面前,含笑看著她的臉,道:“下官不去。”

這幾個字說得緩慢又堅定,像在嚼著什麼好吃的點心。

“你——”舒文氣極,抬手便推了他一把。

然而嚴從錚的身體很結實,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舒文反而晃晃悠悠,差點跌進他懷裡。

等站穩了腳,舒文惱怒道:“你為何不去?都是你,帶著我逃命就好,偏要拿出賜婚詔書,惹下這麼大的亂子。”

“我帶了它很久,”嚴從錚道,“終於能用,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有多久?”舒文仍在生氣。

嚴從錚想了想。

過往的一切,都像是一場漸漸遠離的夢。他曾經想要一死了之,可後來世事變幻,上天眷顧,竟讓他走到此處。

“我那時從京城離開,只帶了這封詔書,和一些書籍,”他回憶道,“後來北上同突厥作戰,詔書也帶在身邊。有一次染了血,我用棉團擦了很久,才擦乾淨。再後來回京,也一直帶著。這麼費力,當然要用一用。”

舒文哼了一聲,道:“帶著做什麼?”

“帶著想,”嚴從錚扶著驛站二樓的欄杆,抬頭去看外面的雪,掩飾內心的悸動,溫聲道,“想我是不是太蠢,失去了什麼,錯過了什麼,還配不配得到什麼。”

舒文的手下意識按了按自己劇烈跳動的胸口,飛快道:“我不信!”

她說著轉身,像一隻逃脫獵人的兔子,瞬間鑽回房間,“咚”地一聲關上門。

嚴從錚有些錯愕地笑了。

“你怕了?”他揚聲問。

“本公主天不怕地不怕!”舒文在屋裡大聲喊。

嚴從錚便繼續問:“山裡的野狼也不怕嗎?”

“你就是野狼!”舒文回擊。

嚴從錚笑起來,邊笑邊道:“爐膛裡的烤肉快熟了,公主不吃了?”

屋內靜了靜,很快傳來舒文仍舊蠻橫的聲音。

“給本公主送來兩根羊排,多抹鹽巴。”

嚴從錚笑著搖頭,下樓去取烤肉。

這場雪還可以下久些。

驛站簡陋,也勝過京都繁華。

臨近年節,京都更加熱鬧。

不過林鏡從來都不喜歡熱鬧。

他跟著一個人,慢慢地走。

看他喝得東倒西歪,看他摔倒在坊門邊,被旁邊的乞丐驅趕。

“就這兒暖和,你也來佔!趕緊走!”乞丐大聲吆喝著,抬腳便要踢那人。

那人醉眼迷離,問:“有酒嗎?還有沒有酒?”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