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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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運一張俊臉霎時黑如鍋底, 他身後一名無極宮弟子小聲道:“不是謝師兄的錯, 我們還沒來得及出手, 他就已經拿下一片血楓葉出關了,連御靈珠都不聽謝師兄的話,由著他出關。”
謝運瞧一眼胡天和他身後的曲靖、塵十,皺眉道:“你們也……”
胡天攤手:“對, 失敗了。”
謝運的神色猝然變得凝重, 不著痕跡地看了眼李青陸和言許,眼露探究之色。
李青陸彷彿沒注意到謝運的目光,長袖一拂, 對蒼琅宗的弟子們道:“試煉結束的弟子都到我身後來。”
“不成!”齊遇冬顯然是與謝運想到一塊兒去,神色陰戾地道,“三個化神境弟子竟能毫髮無損地透過試煉之地, 你們蒼琅宗何時有這樣的實力了?我可不信憑胡師弟的實力竟連半炷香都守不住,我要仙盟徹查此事!”
李青陸最不願的便是惹來仙盟的關注,她本以為南懷生和封敘這兩個弟子就算能順利透過,餘下四人也會失敗,如此雖說有點打眼,但有言許在,多少能煳弄過去。
哪裡想到這次來的弟子如此爭氣,連屢敗屢戰的應唯都踩狗屎運順利過關……
李青陸正思忖著該如何應對,一旁的胡天忽然冷笑一聲,道:“我半炷香都守不住又如何了?齊長老莫不是疑上我們伏淵堂跟蒼琅宗勾結,有意讓他們透過試煉?明明是我胡天技不如人,叫人闖關成功!我敢輸敢認!你若是想伺機給我們伏淵堂潑髒水,我今日倒是可以叫你見識見識我胡霸天的名號。”
胡天是崇無道宗宗主的眼中珠掌中寶,齊遇冬豈敢真的與他動手,一時間竟被噎得說不出話。
手執御靈珠的鬼閻宗曲靖接過話茬,義正言辭地道:“還請齊長老慎言,我們伏淵堂與執法堂都是仙盟的附屬分部,你如此說莫不是想要挑起伏淵堂和執法堂的爭鬥?伏淵堂雖不懼,但也不願給仙盟新增麻煩,尤其是眼下還有貴客借居在仙盟。讓上界仙人看笑話這種事,我們伏淵堂可幹不來。”
神隱寺塵十雙手合十,接著道:“阿彌陀佛,齊長老放心,伏淵堂執法嚴謹,絕不會徇私。若你不放心,我親自去請住持來主持公道,定會給齊長老一個交待。我們神隱寺三人的確是不敵松師弟,塵十願以道心起誓。”
這三人皆是三大宗三代弟子裡的佼佼者,齊遇冬被他們說得面紅耳赤,只覺臉上發疼,卻又不敢與他們起衝突。原以為今日有這幾位伏淵堂的御靈珠持有者鎮守六仙台,蒼琅宗的弟子們不死也得傷幾個。
結果這幾人竟是聯手打他的臉,還是當著李青陸的面。
齊遇冬怒火中燒,只好看向李青陸,想再質問她幾句,然而話未及出口,又是一道身影從光門裡行出。
姜嫦一臉遺憾地朝李青陸搖了搖頭,道:“我沒透過試煉。”
李青陸溫和道:“本就說好了只是試一試,通沒透過也無妨,沒受傷罷?”
“我沒受傷,瀛天宗的幾位師姐並沒有為難我。”姜嫦說著,朝身後四位腰懸瀛天宗弟子銘牌的的女修拱手道,“多謝四位師姐劍下留情。”
手握御靈珠的瀛天宗女修擺了下手,快言快語道:“我們瀛天宗也不全是那等仗勢欺人的修士,今日在伏淵堂執令的是琴間道君一脈,我師尊這一脈從不會令試煉者無辜隕落在試煉之地。你只要願意離開,我們自是不會攔你,更不會傷你。”
她這番話說得綿裡藏針,竟是叫齊遇冬的面色愈發難看了。
琴間道君與年雙情乃是至交好友,與仙盟盟主常九木面和心不和,因看不慣常九木的行事作風,早就有意要奪走常九木的盟主之了。
今日來守試煉之地的恰是琴間道君的弟子,這定然不是巧合。
李青陸神色微動,朝言許看了一眼。
言許像是沒注意到她的目光,垂眼取出一本名冊,依舊是公事公辦語氣:“蒼琅宗姜嫦,失敗。”
六名試煉者,如今便只剩下封敘與懷生還未出來。眾人將目光看向瑤池仙宗和崇無道宗的光門,半刻鐘後,兩扇光門同時一亮,懷生與封敘竟是一前一後行出光門。
懷生先封敘一步出來,她仔細打量初宿四人,尤其是姜嫦,見他們安然無恙,稍稍鬆了一口氣。
胡天等候良久終於等到懷生出來,忙裡著慌地擠開眾人,來到懷生跟前,諂笑道:“祝賀南師妹順利闖過崇無道宗的試煉之地,不知師妹在裡頭可有看見一顆醜了吧唧的珠子?”
懷生手中的御靈珠聽見胡天的聲音,心虛地黯下光芒,裝死似地隱藏起自己的氣息,恨不能將自己化作虛無,跟隨懷生離開。
結果它一心要跟隨的新主人竟主動張開手掌,將它遞給胡天,道:“物歸原主。”
胡天原先還怕懷生會霸佔御靈珠不歸還,見懷生竟如此上道,一面接過御靈珠,一面道:“多謝,多謝,這珠子要是丟了,我可就成為我們崇無道宗的罪人了!言長老,快給我南師妹記上名冊,蒼琅宗南懷生,透過!”
胡天跟言許說道,連通關的信物都不要懷生出示了。
懷生還是將一片猶如火焰般的鳳凰葉交給言許,越過曲靖時她下意識朝曲靖看了一眼。
曲靖瞥見她這眼神,登時大怒,一條銅蛇憑空落下,將胡天捲了起來:“好你個胡天,你是不是又在試煉之地裝作是我來騙人?”
胡天比他失而復得的御靈珠還要心虛,一個瞬移便擺脫曲靖的銅蛇,飛快朝崇無道宗的試煉之地遁去,“我要繼續守住試煉之地了,曲師姐,咱們下回再敘舊!”
曲靖氣得跺腳,偏又沒法入崇無道宗的試煉之地,只能連吼幾句狠話。
言許在曲靖的咒罵聲中拿著筆在名冊上勾畫,道:“蒼琅宗封敘,失敗。”
懷生一愣,回頭看向封敘。封敘也正看著她,見她回頭,他幾不可察地眯了下眼,旋即輕笑一聲,道:“出了些意外,沒能順利過瑤池仙宗的試煉之地。”
什麼樣的試煉之地能難得住太虛天的少尊?
懷生心生疑竇,奈何眼下不是討論這個問題的場合,只好頷一頷首,道:“無妨。”
封敘扯了下唇角露出個淺淡的笑意,在他身後,兩名窈窕清麗的渡劫境大圓滿女修正從光門裡行出。
二人腰間掛著瑤池仙宗的弟子銘牌,瞥見懷生的身影,她們面上同時閃過一絲異色,剛要說話,前頭的封敘冷不丁看向她們,笑眯眯道:“方才多謝二位師姐了。”
二人下意識看向封敘,然而目光一對上封敘的桃花眸,暈眩之感勐然間襲來,腦海裡竟是響起了一陣詭異又動人的琴聲。
虛無縹緲的琴聲彷彿從虛空中落下,直抵祖竅靈臺,叫她們如墮夢境。待得琴聲退去,二人如夢初醒,再看懷生之時,眼中已經沒了方才的異色。
見她們成功洗去記憶,白骨滴熘熘地轉著腦袋,心說主子這陣大音夢術來得太及時了,若不然瑤池仙宗這兩位仙子恐怕要說漏嘴了。
她們在試煉之地中幻化出來的虛影正是懷生仙子。
白骨想到這忍不住看向懷生,主子竟沒能破開那個幻象,是因為懷生仙子的緣故嗎?
封敘施展完大音夢術後便看了眼應唯手裡的髮簪,笑吟吟道:“應師兄可是過了試煉之地?”
應唯正準備要將髮簪歸還懷生,聽見這話,便點了點頭,道:“是,我這次運氣著實不錯,剛一進去便得到血楓的認可,拿到一片血楓葉。”
血楓認可的不是你,而是你手裡的無根木髮簪。
封敘含笑道:“如此甚好,應師兄的這個名額我先借著用。”
去秘境的名額還能借著用嗎?
要是懷生沒過試煉之地,應唯倒是願意把這個名額讓給懷生。但眼下懷生已經過了試煉之地,這名額他倒是有些不知該給誰了。
遲疑間,他身後的李青陸已經替他應了話:“應唯的名額歸你了。言長老、齊長老,此次六仙台的試煉之地,我們蒼琅宗四人通關,我想要四個前往天葬秘境的名額。”
聽見“天葬秘境”四字,齊遇冬神色霎時一變,“你竟敢……”
“根據仙盟慣例,只要能闖過六仙台的試煉之地,便可擇取任一秘境的試煉名額。”言許聲音平靜地打斷齊遇冬的話,翻著手中名冊,道,“天葬秘境雖在三萬多年前被列為禁地,但依舊在這‘任一秘境’的名單裡,蒼琅宗可得四個名額前往天葬秘境。”
話音落,言許丟擲一枚青銅令牌,往空中虛虛一點,那一枚青銅令牌登時一分為四,緩緩飛向李青陸。
“憑此令牌,到伏淵堂換取前往天葬秘境的玉符,玉符只在十年內有效。”
他一套動作做得行雲流水般流暢,齊遇冬還未及阻攔,李青陸便已經取下青銅令牌。
齊遇冬怒道:“等等——”
齊遇冬正要奪回那塊令牌,一艘破舊飛舟匆匆忙忙飛來,法霄宗弟子辛來站在舟首,對李青陸道:“李掌門,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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