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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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親自探查那三人的身份!
閬寰界。
雷劍虛影斬下一劍後,空中那條九幽黃泉逐漸枯竭,旋即消失。見垣景的氣息徹底散去,懷生心神一鬆,脫力墜落。
一把白骨油紙傘及時接住她。
懷生認出白骨的氣息,笑道:“你是封道友那小骨人。”
白骨將她穩穩放回飛舟,接著才收起油紙傘的形態,變回一隻拇指大的小骨人,害羞道:“仙子受了重傷,快回宗門養傷。”
剛說完這話,一道白影迅疾飛來,停在白骨和懷生之間。
星訶一臉警惕地盯著白骨,道:“你離我主人遠一些,還有,你主人去哪兒了?”
說罷一雙狐狸眼眯了起來,左右張望,尋找封敘的身影。
懷生所有心神都在喚醒天命令的神罰力量,到得這會才發現封敘不見了,下意識問道:“你主子呢?”
白骨方才為了鎮壓垣景的九幽黃泉,廢了不少神力。他委委屈屈地後退了兩步,想對星訶說他自己也有主子,才不會搶他的主人。
還有啊,他主子順著垣景上神召喚的九幽黃泉,跑去割垣景上神的手去了。主子這樣做很傷他的虛幻之身,但他還是去做了,就是為了給蒼琅宗的修士們出一口氣!
白骨挺了挺胸膛,覺得有必要宣揚一下封敘的豐功偉績,鼓起勇氣道:“主子他去了——”
帶著童音的話匣子剛一開啟,白骨忽覺身體一輕,兩根修長的手指不緊不慢地捏起了他,強行將他變作一枚骨釘,塞回耳骨中。
封敘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星訶,道:“你這麼關心我,莫不是想要當我的靈寵?”
星訶登時炸毛,一把跳回懷生肩膀:“誰要當你的靈寵,我有主人,還有黎辭嬰!你要敢打我的主意,黎辭嬰一定不會放過你!”
聽見辭嬰的名字,封敘眼中的笑意淡去。從前沒覺著這位九黎天少尊的名字刺耳,現在卻是不大喜歡聽見他的名字。
四宗弟子陸陸續續回到飛舟,松沐揹著靈力耗盡的初宿,一上飛舟便道:“仙盟馬上便會派人前來,你們先離開。”
方才鬥法的動靜實在太大,懷生落在密林中的陣法只能遮掩她與厲溯雨的鬥法,卻沒法遮掩垣景落下的神術。
也不知白謖和少臾會不會認出垣景的神息,前來這裡探查。
初宿聽見松沐的話,不由得皺起眉頭,道:“你不與我們一起走?要留下便一起留下,我和懷生不可能留你一人在這裡。”
她神色異常萎靡,一貫紅潤的唇褪去所有血色,顯得格外虛弱。但她的語氣一如既往的霸道,不允許松沐拒絕。
松沐目光掠過她眉心上的傷痕,剛要接話,一旁的封敘忽然道:“你不用留下,這裡的鬥法痕跡我來消除。放心,沒有人能發現你們的氣息,仙盟裡的人不能,那兩位貴客也不行。”
他說話的語氣悠然閒適,說到不會叫人發現他們的氣息時,他微笑著看向松沐,像是猜到了他的心思。
松沐目光微頓。
初宿在他背上抬起頭,看了封敘一眼。在蒼琅界時,她便對封敘存有一份戒備之心。
很難說清這份戒備之心從何而來,但在閬寰界的這些時日,他幾次出手都是為了蒼琅宗。今日能成功逼退厲溯雨的師尊,也有他一份功勞。
他的實力深不可測,來歷定然不簡單。
他究竟是誰?
第139章 赴閬寰 “我要入白謖的太虛之境。”……
齊遇冬回到瀛天宗後便急匆匆領著馮戎去求見常九木。剛到盟主洞府, 便見幾位天人境大圓滿修士從裡頭行出。
齊遇冬認得這幾人,皆是閬寰界大宗門中的長老或者宗主,這些人都在飛昇仙域的名單裡。
“你說馮師侄是在千幻秘境中受的傷?”
常九木凝眸看著馮戎, 見他雙目無神, 面露驚恐之色, 儼然一副被心魘侵蝕靈智的模樣。
馮戎的修為常九木很瞭解,因他先前根基受損,進階天人境後,他的修為自然是比不得旁的天人境修士。
但不管如何,他到底是個天人境修士,千幻秘境中能讓他放大心中魘魔的幻象便是有,也不該叫他失去靈智。
常九木皺眉沉思,不一會兒便見師弟馮季從傳送陣中行出。馮季在來之前便已經聽齊遇冬說了發生在三千流之事。
當即便沉著臉問道:“掌門師伯,馮戎好歹是個天人境修士, 千幻秘境裡的幻象再厲害, 只要一出出秘境, 威力便會削弱至不足一成。馮戎這樣子卻像是被人徹底迷了心障,莫不是琴間與年雙情出手了?若是她二人的手筆,這簡直是在挑戰師伯你的威信!”
瑤池仙宗最擅長的便是幻術,年雙情更是個中翹楚, 由不得馮季不懷疑。
常九木往馮戎眉心注入一縷靈識, 剛想在馮戎祖竅探個虛實,腦中突然粉光一閃,鼻腔漫上了清淡的花香, 竟是被強行拉入一個詭異的幻陣中。
幻陣中桃花朵朵,乃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桃花林。
桃林中央是一株如虛似幻的參天古桃,常九木的靈識一探入此地, 那株參天桃木便輕輕搖晃起來,無數桃瓣從枝頭脫落,朝他飛來。
常九木腦中警鈴登時大作,天人境修士的直覺叫他感應到一股強大的危機,當機立斷切斷了這一縷靈識。
馮季見他額冒冷汗,不禁心生疑竇,困惑道:“掌門師伯可是有甚發現?”
常九木眼中猶有餘悸,但他到底執掌仙盟多年,片晌工夫便冷靜了下來,道:“不是師妹與年雙情的手筆,馮戎這心障咱們閬寰界無人可治,連神隱寺的主持都治不了。”
馮季面上的慍怒立時消散,試探道:“師伯的意思是,馮戎這模樣是……仙人手筆?既然閬寰界無人治得了,那仙界總該有人能治好他罷?”
他話音一緩,眼睛朝盟主洞府張了張,續道:“不知可否請兩位仙君出手?”
常九木神色一沉,道:“昔年馮戎有錯在先,你是想要兩位尊主知曉他不思己過,反而仗著你撐腰恃強凌弱,最後還得罪了某位仙君,不僅迷了心障,還失了靈智,成了個廢人?”
馮季登時變了臉色,下意識道:“你是說馮戎得罪了兩位仙君——”
“閉嘴!”常九木喝道,“兩位尊主的事豈容你置喙?如今馮戎這模樣,也算是他咎由自取。你若不想落得同他一個下場,便莫要再犯同樣的錯。”
說罷,他長袖一拂,再不管馮季師徒,轉身便回了洞府。
馮季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神色陰晴不定。
齊遇冬看了看渾渾噩噩的馮戎,遲疑道:“師尊,師伯這是不願再管馮師弟了?可馮師弟變成這模樣,我們這一脈豈不是又鬧笑話了?我總覺得馮師弟會這樣,與蒼琅宗那些人有關。要不要讓執法堂的人前去將蒼琅宗的人捉來?”
話音剛落,齊遇冬便覺一股疾風迎面撲來,“啪”一下便將他的頭打得一偏,左臉火辣辣地疼。
這些皮肉傷對修仙者來說,眨眼便可痊癒,但齊遇冬卻是不敢用靈力化去面上的紅腫。
馮師伯隕落後,師尊也曾率領一隊執法堂弟子前去蒼琅宗,結果被年雙情狠狠打臉,鎩羽而歸。
師尊是極好面子之人,否則他當初也不會去蒼琅宗滅人家宗門。這次放任馮師弟殺李青陸,何嘗不是想要出出當年之氣?
哪裡想到會再次賠了夫人又折兵,不僅叫馮師弟廢了,還招來常九木的一頓斥責。
眼下他舊事重提,簡直是在撥動師尊心頭的那根刺。齊遇冬登時起了身白毛汗,雙手一鬆,被他攙扶著的馮戎軟軟摔坐在地上,沒有神采的眼睛遍佈恐懼。
“放過我!放過我!我再也不敢了!”
他的聲音小而尖銳,聽得齊遇冬心頭漫上一層寒意。
這便是仙人的手段嗎?輕易便可叫一個天人境修士變成一個瘋子。
傷馮師弟的要當真是來自仙界的仙人,那他與師尊的確是不該再管馮師弟之事了,免得惹禍上身。
他舔了舔唇,道:“師尊恕罪!都怪我看管不力,沒有護好馮師弟!只是,只是弟子不懂,那兩位貴客因何要出手懲罰馮師弟?”
馮季沒有回他。
以他對常九木的瞭解,未必真的是那兩位仙君對馮戎出的手。只不過是常九木謹慎慣了,這才會不敢插手馮戎的事,怕一個不慎便引來仙君的報復。
常九木進階天人境大圓滿多年,實力在閬寰界幾乎是頂尖的存在,卻不知為何遲遲不能引動他的飛昇雷劫。
這也叫他的性子愈發謹慎起來,凡事一旦涉及到仙界,便會變得畏頭縮腦。
無怪乎琴間會看不慣常九木,一心要搶奪他的盟主之位。
馮季瞥一眼形容狼狽的馮戎,漠然道:“你盟主師伯說得不錯,這一切都是馮戎咎由自取。我們瀛天宗不可授人話柄,蒼琅宗那裡,你派人送點療傷丹藥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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