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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風從洞府內湧出,一縷若有似無的檀香氣息夾雜其中。

“進來罷,可是要啟程去天葬秘境了?”

初宿的聲音從裡傳來,懷生於是快步進了洞府。

洞府裡開滿了業火紅蓮,初宿與松沐就坐在陰陽鬼槐下,他們身側的那一大片業火紅蓮不知為何,竟蔫了吧唧地折了一大片,像是被什麼重物狠狠碾壓過。

懷生下意識打量初宿和松沐的面色,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之前初宿在落陽山與垣景隔空交手,祖竅、心竅還有經脈都落了傷,沒有個三五載都不可能恢復如初。

哪裡知道不到二十日,她竟肉眼可見地好了不少。

懷生上前坐在初宿身側,如釋重負地道:“看來木頭的七葉菩提對你療效甚好,你的傷竟然好了七八成。”

這話一出,空氣裡竟詭異的靜了一瞬。

初宿唇角翹起一個很小的幅度,道:“你說得沒錯。”

松沐清潤的眸子閃過一絲無奈的笑意,他看向懷生,“你的傷如何了?”

“好得差不多了。”懷生沒察覺到初宿與松沐之間的暗湧,上前一點初宿的眉心,道,“初宿餘下的三成傷交給我,木頭你替我們護法。”

初宿還未及拒絕,便覺一股溫暖的靈力灌入祖竅,沉寂許久的陰陽尋木虛影登時伸出枝椏,將懷生靈力渡入樹身。

在落陽山與垣景交手時,陰陽尋木虛影渡給她一大股力量後,其樹影透明瞭起來。

即便是松沐的七葉菩提也沒能叫它恢復,孰料懷生的靈力一哺入,陰陽尋木虛影竟凝實了起來。

初宿睜開幽黑的眸子,晦暗的光影裡,懷生巴掌大的臉比方才白了不少,額頭綴著冷汗,顯然是耗費了不少靈力。

她反手握住懷生手腕,皺眉道:“可是頭疾又犯了?下回不許逞強給我治傷!”

懷生道:“我沒逞強,託封道友的福,我頭疾已經好了不少。”

說著一擦額上汗水,當著初宿的面吞下兩顆丹藥,丹藥的藥力很快便叫她恢復了一絲血色。

初宿神色稍霽,望著她端詳片刻,冷不丁道:“他究竟是什麼人?”

懷生想了想,張手布下一個結界,道:“封道友是太虛天神族,他真身不在這裡,我們看到的是他的虛幻之身。”

初宿與松沐神色俱是一頓,似是意外,又似是早有預料。

松沐望了懷生一眼,溫潤的目光帶了點探究之意。

初宿同樣看著懷生。

懷生能一口說出封敘的身份,且還能讓封敘這樣高傲的神族留在她身邊,聽她號令,說明她的身份同樣有蹊蹺。

初宿抿一抿唇,忽然道:“南懷生,我才是你在這世間唯一的血脈至親,你記住了嗎?”

這話一出,莫說懷生了,連松沐都愣了愣。

懷生到嘴的話登時嚥了回去。

片晌的靜默後,她頷首道:“記著呢,我就只有你一個妹妹。”

初宿伸手點她額頭,“什麼妹妹,我才是姐姐。”

頓了頓,又認真道:“他是神族又如何,我以後肯定比他厲害,你有我和木頭就足夠了,我們來護你。”

第151章 赴閬寰(補更2) “舅舅,你這就有點……

十月十八這日, 天還未亮,常九木的洞府便已經吵得猶如凡間鬧市。

一位長老顫著手指向三千流的方向,怒不可遏道:“華容祖師分明說了天葬秘境等閒不可開放, 琴間領著一群伏淵堂小輩大剌剌地闖進去, 還說我管不著, 再管就要揍我!實在是猖狂至極!簡直是在打盟主你的臉!”

常九木嘆息一聲,回道:“此事琴間師妹已與我說過,她入天葬秘境只是為了帶伏淵堂六位副堂主看一看瀛天宗舊址。那幾個小輩是六大宗門天資最好的後生,遲早都要走一趟天葬秘境。我應允了。”

話音剛落,另一名天人境長老即刻接過話茬,殷勤道:“盟主,住在流桑谷的白時仙君今日不是要從仙梯離開嗎?我們能不能一同去送別?”

常九木又是一嘆:“白時仙君不喜喧鬧,你們在心中恭送便可,無需親自前去, 免得過猶不及, 惹他不喜。”

都知道仙盟來了貴客, 個個都想湊上前去露個臉討個好,他這些年不知打發走多少這樣的修士了。

外頭都在傳他常九木為了獨佔仙人們的歡心,行事霸道、混不講理,有墮仙盟盟主之名。常九木心中無奈, 卻也不好多說。

伴君如伴虎, 兩位神君神通廣大,卻也不是好相與的,否則華容上仙何必一再叮囑他不可怠慢。

把人一一打發走後, 常九木焚香更衣,親自前往流桑谷接人,用仙盟的仙舟將白謖和少臾送去總壇的浮島。

白謖閉關十數日, 身上的傷口已經痊癒,神魂的傷勢卻不見好。治療神魂之傷向來是水磨工夫,在靈氣馥郁、仙植充裕的天界猶需如此,更遑論是閬寰界這些下界了。

少臾一指白謖身後通往紫微仙域的仙梯,忍不住勸道:“你何不先回北瀛天,待得傷好了再去煙火城?再不濟,在紫微仙域的仙官府多養一段時日也行,我讓華容給你備好丹藥。”

對少臾的這一番好意,白謖根本不為所動,只道:“待我解決心魘後,自會閉關養傷。天命令我先帶走,等煙火城事了,我便回來閬寰界接你。我離開的這些時日,你替我盯著閬寰界的修士。”

天命令只有一面,先前白謖要借令牌,少臾本是一口應承,可此時他卻是生出了幾許遲疑。

“白謖,你老實同我說,你究竟在找什麼人?”

這話一出,白謖眸光驟然一冷,側首注視少臾眉心須臾,突然一抬手,不由分說便將一縷冰冷的神力灌入他祖竅。

少臾雖詫異,但他與白謖相交多年,出於信任,本能地不閃不避。

冰冷的神息一入體,這兩日如雜草般盤繞在心頭的雜念霎時間一散,像是蒙鏡的塵埃被吹拂殆盡,一下便清明瞭起來。

“這是……”少臾面露異色,不可置信地摸了摸眉心,“控心術?又是太虛天的神族?浮胥?”

神族在下界不可動用超過天人境大圓滿的神力,否則會引來神罰。然而太虛天神族在夢境、幻境施展控心術,卻是不受天道壓制。

但他們對神族種下心術卻也不是沒有風險,控心術一旦被察覺、破解,便可即刻反噬施術者。

也因此,鮮有太虛天神族會對旁的天神施展控心術,有能力且膽敢對少臾下手的,更是寥寥無幾,滿打滿算也只有三位。

晏琚上神與婺染天尊不可能以大欺小,一番刪選,便只得年歲相當的浮胥了。

聽到“浮胥”的名字,白謖古井無波般的神情終於有了波動。

他垂眸掩住眸中一閃而過的殺意,淡淡道:“不是浮胥,我在太虛之境與他交過手。他受了傷,沒有餘力對你種下心術。”

少臾早就奇怪白謖神魂上的傷究竟從何而來,若是在太虛之境與浮胥動了手,那便說得過去了。

白謖的實力少臾清楚得緊,便是太虛之境浮胥也討不得好,恐怕傷得比白謖要重。如此一來,還真不可能是浮胥。

難道真是晏琚上神或者婺染天尊?為何晏琚上神與婺染天尊想要他去煙火城?

婺染天尊她不是……

少臾神色猝然凝重了起來,再三斟酌後,他沉下聲道:“我須得迴天墟一趟,我懷疑閬寰界的異動與太虛天有關。你帶上這塊天命令,待得煙火城事畢,你可自行回來閬寰界,不必等我。”

見白謖皺眉,他忙又道:“你放心,有仙盟在,你從煙火城歸來之前,沒人能離開這裡。”

白謖忖度半晌,終是頷首應下。只他素來謹慎,不留個後手沒法安心離開閬寰界。便見他抬手一點眉心,九粒冰珠般的光點悄然飛出,落在九道仙梯之下。

常九木雖聽不見白謖與少臾的對話,但那些光點一落入仙梯,他頃刻便感覺到一陣強大的氣息如山巒般壓下,面色霎時一白,拼盡全力方能壓制體內翻湧的靈力。

一旁的少臾萬想不到白謖竟會剝離真靈留在閬寰界,不贊同道:“你神魂本就受傷,強行剝離真靈豈不是傷上加上?你——”

“時候不早了,走罷。”白謖淡聲打斷他,轉身朝光梯行去,全然不顧神魂上的傷。

少臾望著他被仙梯吞沒的身影,給常九木吩咐幾句便快步跟上,待他邁步跨入仙梯之時,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白謖依舊沒說他要找的人究竟是誰。

白謖的真靈一沒入仙梯,正在姑射山等李青陸的懷生驟然抬眼,遙遙望向如銀河般傾瀉而下的九道仙梯投影。

察覺到她的異樣,她身旁的封敘嚥下湧上喉頭的鮮血,順著她目光,道:“懷生師妹發現什麼了?”

懷生搖一搖頭:“沒什麼。”

如今她與白謖命格交纏,白謖能感應到她的真靈,她同樣能感應到白謖的真靈。白謖真靈脫體的瞬間,她頃刻便感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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