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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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由她來破開封印!”晏琚的聲音順著消失的桃花瓣傳入封敘耳中,“浮胥,你若替她扛下紫霄神雷,便是在害她!”
“轟隆——”
紫霄神雷從懷生頭頂刺入,來自方天碑的滅殺之意叫懷生頃刻便吐出一口鮮血。
祖竅中的無根木虛影登時飛出一道幽藍光芒。
那是辭嬰留給懷生的木簪,裡頭蘊有他的真靈,在她身陷性命之危時,會主動替她承接殺機。
懷生心念一動,將木簪硬生生拖拽回無根木虛影,由著紫霄神雷貫穿她肉身。
先前渡劫她身上已經添了不少暗傷,然而那些個暗傷的破壞之力跟眼前的紫霄神雷相比,卻是拍馬都趕不上。
一疏忽的工夫,她儼然成了一個血人。
懷生沒有召回蒼琅劍,只伸手握住華容神像的脖頸,紫霄神雷穿透她身體的瞬間,磅礴的滅殺之意順著她掌心湧出。
“喀嚓”一聲細響,連天雷都難以撼動的神像竟現出蛛網般的裂痕!
懷生五指一握,頃刻碎成齏粉。
神像一碎,蒼琅劍朝劫雲轟出一道殺意騰騰的劍意,將沉甸甸的劫雲噼出一道細縫。
本以為劫雲會再次聚攏,孰料一擊過後,竟是詭異地散去了。
與劫雲一同消散的,還有對血煞的封印,血煞從四十九個漩渦眼中翻湧而出,鎮壓漩渦眼的仙人枯骨被血煞侵蝕,變作一具具陰邪至極的血骨。
四十九具血骨陡然一動,朝懷生轟然襲來。
秘境中血煞漫天,結界搖搖欲墜。
守在秘境外的孫長老神色一變,輕身一躍就要闖入秘境,卻被一片桃花瓣彈了出來。
孫長老心下駭然,慌忙取出一面銅鏡,急聲道:“天葬秘境出事了,結界恐要崩塌,常盟主快速速知會華容祖師!”
孫長老的聲音驚駭異常,彷彿是遇見了什麼可怖之事。常九木皺了皺眉,正要親去天葬秘境。即將步出靜室之時,他步履一頓,朝旁側的暗室望去。
斟酌再三,他到底是轉身邁入暗室,將宗主令扣入神像左掌。隨著九道星紋逐一亮起,一面水鏡從空中落下,鏡中很快傳出一道溫和的聲音:
“何事?”
常九木一愣。
這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竟是餘紹上仙!
第159章 赴閬寰 天之葬(八)
水鏡漸漸現出一位紫衣神君的身影, 那神君面容俊朗、氣質金貴,果真就是餘紹上仙。
“見過尊主。”常九木恭敬地見了一禮,道, “華容祖師可在?在下……有事要同她稟告。”
“華容去給我辦事了, 一刻鐘後方會回來。可是有什麼急事?”少臾斜倚著一張長榻, 心不在焉地問道。
一個時辰前,白謖留在閬寰界的真靈感應到五道神族的氣息,卻無法確認是哪幾個天神,華容主動請纓,給其餘八個仙官送去了雷信,想查出是哪些天神下凡了。
若能從旁的仙官嘴裡套出下凡天神的訊息,倒是比他回方天碑查探要快。閬寰界不過是個普通的大千界,先是有太虛天神族遊蕩,眼下又有五個神秘的天神, 實是怪事一樁。
念及此, 少臾掀眸看向水鏡, 問道:“仙盟今日可有在仙梯遇見下凡的仙神?”
常九木道:“沒有。”
對常九木這回復,少臾不覺意外。華容早就說了,倘若仙盟發現仙域來人,定會即刻知會她。
那五個天神到閬寰界已有差不多一個時辰, 以常九木那謹慎得過分的性子, 要真察覺有仙神下凡,不可能會等到現在方來稟告華容。
少臾點了點頭,漫不經心問道:“那你找華容是為了何事?”
常九木屏息垂眼, 這一剎那,他腦中劃過了許多畫面。
一時是師尊笑呵呵地將師妹的手交到他手裡,慈祥道:“九木, 這是你的小師妹,為師馬上便要閉關衝擊大圓滿,暫時由你這大師兄替我教導她,莫讓她闖禍。但要真闖了禍,你也不可叫旁人訓她欺她。我們華容一脈,不管犯下怎樣的大錯都無需忍氣吞聲。”
一時又是師尊渡飛昇劫前的那一聲嘆息:“你一心追求長生,若是可以,我亦不願讓你當瀛天宗宗主。但瀛天宗宗主和仙盟盟主之位只能握在我們華容一脈手中。你若不當,便只能由你小師妹來當。她那非黑即白的性子你最清楚不過,宗主之位交道她手中必定帶來禍端。我別無選擇,只能將瀛天宗交給你。九木,你莫怪師尊。”
這世間最瞭解他的便是師尊了。
旁人都道他常九木貪權膽小,沒有當仙盟盟主的魄力和胸懷,可他追求的從來是他的仙途。
自華容祖師之後,瀛天宗幾乎所有宗主都無法飛昇。要麼隕落在飛昇劫中,要麼渡劫失敗,眼睜睜看著壽元流逝而無能為力。
師妹說瀛天宗被詛咒了,因著天葬秘境那些無辜被獻祭的小千界,瀛天宗宗主再不得飛昇。
常九木根本不在乎被獻祭的小千界,也不在乎閬寰界中被壓迫的小宗門小修士。除了飛昇,他唯一在乎的便只有師尊和師妹。
天葬秘境的結界出事必定與師妹有關。
天葬秘境的獻祭大陣便是這位神君給華容祖師的,那樣一個陰損殘酷的陣法他隨手便給出手,可見人族的性命在他眼中不過是螻蟻。
華容祖師與師妹尚有一份香火情在,但餘紹上仙,或者說餘紹神君,一旦知曉是師妹在破壞天葬秘境,定不會手下留情。
可華容祖師曾與他說過,若能讓餘紹神君出手相助,他便能擺脫師祖和師尊的命運,飛昇仙域。
他想要飛昇,想要追求他的大道!
在仙途面前,什麼都可以退讓,包括……師妹。
“是天葬秘境出了意外,守在秘境外的長老前來稟告,說是秘境結界不穩,恐有崩塌之勢。”
聽見“天葬秘境”,少臾總算是來了點興致,只他還未及說話,華容便回來了。比起天葬秘境,他更關心的自然是那五個前往閬寰界的天神。
“如何,可查到了?”
“是。”華容福了一禮,道,“是太幽天和無相天的神官,奇怪的是,這兩重天域都只派出了兩位神官,還有一位我怎麼都打聽不出。殿下,有沒有可能是白謖天尊感應錯了?前往閬寰界的只有四位天神?”
“白謖不會出錯,他說是五位神族,那便一定是五個。”少臾沉吟片晌,道,“白謖療傷去了?”
“是,他不讓左儷跟隨,我便讓左儷在偏殿外守著。可要左儷請白謖天尊來主殿一趟?”華容貼心道。
少臾擺擺手:“他此番受傷不輕,難得他願意養傷,你莫要打攪他。我這就回天墟親自問祝酉神官,下凡神族的天命令都得經他手,我猜這五位天神乃是衝著蓮藏與靈檀去的。”
聽少臾說要離去,華容眼波一蕩,幽幽看了少臾一眼,似是不捨。
“我送殿下回去。”
少臾示意她去看水鏡,笑道:“不必了,你這徒孫有要事尋你,你先處理下界的事。”
華容早就瞧見了水鏡,她控制閬寰界多年,自認閬寰界出再大的事也能在她的掌控下,便道:“我先送殿下,九木你在龕房裡等著。”
一道靈光輕輕打向水鏡,泛著薄薄瑩光的瀛天鏡霎時間散作無數水滴,消散在空中。
仙官殿有直通天墟的通道,華容跟在少臾身後,緩緩行向主殿角落中的帝建木。
“殿下,帝姬她……何時能醒來?”
少臾腳步一緩,回眸看一眼華容,道:“葵覃很快便能甦醒了。你放心,她醒來後定會召你回戰部。”
頓了頓又道:“她只是傷心石郭的隕落,你跟隨她多年,想來也清楚她有多重情。”
聽出少臾話中對葵覃的袒護,華容忙道:“石郭上神的隕落的確是我的過錯,我不該將我的擔憂說與他聽。”
“你也是為了葵覃著想,無需太過自責。石郭他太沖動也太自我,我與白謖讓他莫要接戰書,他卻非要上雷刑臺與扶桑一決高下。罷了罷了,不說他們了,已經隕落的天神多說無益,你日後在葵覃面前也莫要提這兩個名字。”
“是,多謝殿下提醒。”
帝建木下緩慢轉動著一個淡金色法印,沒有天命令的仙人等閒不得靠近那法印。華容停在法印外,柔婉道:“殿下何時再來仙官殿?”
少臾道:“問清楚一些事我便會回來。”
雖然白謖已經掙脫太虛天的控心術,暫時打消了去煙火城的主意,但少臾依舊不放心,總覺著他有事在隱瞞著。
華容輕輕點頭,狀似無意地道:“白謖天尊……何時離開仙官殿?”
“他?你怎麼還是這麼怕白謖?”少臾提步邁入法印,不緊不慢地調侃道,“他在仙官殿呆不久的,你與左儷不必管他,他不愛被人打攪。對了——”
年輕的天墟太子頓足回首,俊朗的面容含著一縷風流倜儻的笑意:“常九木給我安排的那幾個女修雖不如你貼心,但知情識趣又溫柔小意的,挺合我意。下次我再去閬寰界,依舊由她們伺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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