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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宿放出九頭青獅,坐上去後便丟出一袋靈石,道:“賭南懷生贏。”
說完看向一旁的松沐,“穩賺不賠的局,你不賭嗎?”
松沐搖頭:“賭易犯貪,貪易起嗔,嗔則成疑,不利於修行。”
聽他又說這些佛裡佛氣的話,初宿黑沉的眸子一動不動,朝松沐伸出手:“把你身上的靈石都給我。”
松沐默默把靈石遞過去。
初宿把靈石袋往旁邊一丟:“賭南懷生贏。”
松沐:“……”
被趕鴨子上架的陳曄見這架不打不行了,便拱一拱手,大方道:“我讓師妹三招。”
懷生一愣:“你確定?”
“確定確定。”陳曄一拍腰間的勾陳劍,“三招後我再出劍。”
懷生想了想:“行。”
話落,青霜出鞘,七把陣劍列陣,她騰空飛掠,十指緊握成拳。
陳曄從容避開青霜的劍光,輕身一掠,在劍陣落下時便往後退了一大步。而後掌心凝聚靈氣,抬手去接懷生一拳。
演武堂下的初宿端著牛頭送來的茶,對松沐道:“竟然有人敢徒手接懷生的拳頭。”
松沐面露同情之色:“還好我今日帶了續骨丹。”
只聽“喀嚓”一道清脆的骨裂聲響起,陳曄只覺一股蠻橫霸道的巨力穿透掌心直達手腕,他“嗷”地慘叫一聲——
“不讓了!不讓了!”
勾陳劍即刻出鞘,凌厲劍光直衝懷生 。陳曄一出手便是最厲害的承影劍訣第五式,伴隨著劍光而去的還有築基境的威壓。
雖然比試時用威壓取勝多少有些勝之不武,但他右手實在疼得慌,隱約覺著那陣蠻力還在肆虐他的腕骨,再不及時服下續骨丹,恐有後患。
兩人差了一個大境界,陳曄自忖修為不弱,築基大圓滿的威壓理應能壓制住南懷生,就算不能叫她動彈不得,也能叫她大幅減緩速度。
然而空中那把雪白長劍在一頓之後,竟絲毫不受阻攔,如長虹般劃出璀璨白光,迎向勾陳。
兩劍相撞,巨大的劍勢頃刻之間掀起巨大的氣流。飛沙走石漫天而起之時,又有七道劍影從天而降。
陳曄忙丟擲一個金環,金環迎風而長,自下往上鎖住七把陣劍。
他雙指一併,正要召回勾陳,心頭忽而湧出一陣危機感,顧不得召回命劍,就要疾步後退,卻還是晚了,五根凝著劍氣的細長手指已輕輕抵上他脖頸。
“承讓?”
一道聲音在陳曄身後響起,少年眨了眨眼,只覺脖頸那五道劍氣銳利得很,隨時可穿過他的喉骨。
這丫頭靈臺都沒有,怎麼能凝聚出這樣厲害的劍氣?
還有,她為什麼沒被他的威壓剋制到?
陳曄一連串的疑問堆在嘴邊,但他識相地什麼都沒問,只嚷嚷道:“認輸認輸,積分雙手奉送!”
懷生收回手,召回陣劍和青霜,接過鬆沐讓九頭青獅送來的續骨丹,道:“我與初宿、松沐交手慣了,力氣有點兒沒把控好,下回會注意。”
哪還有下回啊!
一個兩個全都是怪物!
陳曄服下續骨丹,對懷生道:“我方才用了威壓,還望師妹你莫怪。”
懷生:“無妨,對我影響不大。”
陳曄:“……”
懷生上前給虞白圭見禮。
虞白圭收起酒壺,睇了陳曄一眼,道:“不想離開演武堂便把藥吃下,開始第二場奪名戰。”
說完笑眯眯看向懷生,“不錯不錯,的確是個能打的。明年冬狩去元劍宗的打臉之行,你一塊來。”
為了不被除名,陳曄吃下續骨丹後便馬不停蹄地挑戰起排名二十的弟子。
演武堂結界再起,初宿卻是沒心思看第二場比試,而是細細打量起正朝她走來的懷生。
“我怎麼覺得你方才那一拳威力比從前大了?”
“威力的確是更大了。”松沐也贊同地點頭,道,“可是修為漲了?”
懷生道:“修為是漲了,但剛剛那一拳是淬體的效果。我第二顆內星出現了,雖還未完全點亮,但在淬體術上突破不小。”
初宿覷著懷生,指尖忽然一撮,一條只有拇指長的銅蛇符獸落入懷生髮間,化作輕煙,旋即一道密音入耳:“洗劍泉?黎辭嬰?”
懷生點頭:“是。”
初宿沒再問了,唇角揚起個極淡的笑:“雖然很不喜他目中無人的模樣,但既然能助你,姑且不與他計較了。”
幾句話的工夫,演武堂上的比試已告一段落,勝者自然是陳曄。
排位最低的趙平西在演武堂天天被人揍,今日被除名也不知該不該傷心,便見他拱手道:“虞首座,我回步光峰了。諸位師兄師姐、師弟師妹,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後會——”
話未說完,一柄巨劍“啪”一下把他拍退了兩步。
暴脾氣的承影峰親傳林悠不耐煩道:“說得跟生離死別似的,步光峰的劍堂跟演武堂就差一個山頭,從明日開始我每天都去找你打架。以免你疏於修煉,丟步光峰的臉。”
趙平西:“……”師姐,你明明是承影峰的人。
林悠說完,巨劍一指懷生,道:“師尊,我想跟新來的師妹打。”
虞白圭掌心的酒壺已經換成了先前那巴掌大的轉盤,聽見寶貝徒弟的話,他搖一搖頭,道:“對戰表皆由羅盤來定,為師不可徇私。若是南懷生同意,你倒是可以在今日的功課結束後,同她切磋一場。”
“林悠這傢伙是個戰鬥狂,我建議你今天不管抽沒抽中她,都先打一場。除非你樂意這傢伙日日天不亮就來敲你洞府的門,請求你跟她打一場。”初宿在懷生耳邊輕聲道,“當初我跟她連抽三十天都沒對上,她幾乎是住在了我洞府外。銅蛇鐵狗、牛頭馬面和九頭青獅最是煩她。”
懷生:“……”
為了不被人天不亮就叫醒,懷生今日連打了七場。第一場對上的便是松沐,雖是險勝,但身上添了不少傷。
從前她與初宿、松沐比試,十場裡有七場都是輸的,但今日她明顯感覺到修為和肉身力量的突破。和松沐纏鬥許久,不僅不落下風,還留有了餘力。
辭嬰用劍氣給她淬體的效果,遠超過她想象。
回到萬仞峰時,天已擦黑。
辭嬰倚在楓香樹粗壯的枝幹上,正在用指尖劍氣一筆一筆雕刻手裡的木劍,深邃的五官被樹上的落月燈照出一層慘淡的白。
懷生望著那張臉,心說他的面色怎麼看起來比早晨那會還要虛了?
看著比早晨還要虛的少年眸光一斜,細細打量兩眼懷生身上不算多的傷口,道:“疼不疼?”
懷生下意識道:“還行,習慣了。”
初宿、松沐與她對打從來不會放水,回回都是手段盡出。別看松沐成日佛裡佛氣的,他那降魔杵厲害得緊。初宿更不用說了,單是她的紅蓮業火便十分令人棘手。
但懷生習慣了疼痛,沒太把這些小傷放心上。
辭嬰烏黑的眸子靜靜看著她,半晌,道:“疼就是疼,不疼就是不疼。疼痛不能習慣,疼了就要說。所以,疼不疼?”
懷生頓了頓,慢慢比出一截尾指頭的長度,說:“一點點,但我今天打贏了八個人。演武堂裡的人比丹谷的弟子厲害許多,但我一場都沒輸。厲不厲害?”
說到後頭,她忍不住抬起下巴,嵴背挺得直直的,竟是一副得意之態。
看得出來是真的很開心了。
辭嬰對上少女歡喜之意滿溢的眸眼,唇角不自覺揚起,很輕地笑了聲:“嗯,厲害,不愧是我師妹。”
第27章 赴蒼琅 黎辭嬰,能不能再來一次?……
不愧是我的師妹。
少年說出這一句話時, 或許是她心境不一樣了,懷生總覺得今天這一聲師妹比昨日那一聲要親切些,聽著也更順耳了。
她莞爾一笑,似小時候一樣鬥起嘴來:“難得又聽見你誇我了。不過, 你誇得對。”
誇得很對的辭嬰看了看她:“還有力氣沒?有就揮劍練一練淬體功, 看在你連贏八場給我漲臉的份上,今日只需揮劍一千。”
懷生心說她雖然受了點傷又打了八場, 區區一千次揮劍不在話下, 一萬次都行!
“我力氣多著呢。”她大言不慚。
話剛說完,忽然眼前一花, 一物從高往下拋向了她,正是辭嬰剛煅燒好的木劍。
“用這把劍。”
木劍?
懷生揚了揚眉, 一邊伸手接劍,一邊想著用木劍會不會太輕了。結果手臂一沉, 整個人被這劍帶了個趔趄, 差點兒摔了個狗吃屎。
“這木劍怎會這般沉?”
她奇道, 不得不運轉鍛體訣, 將靈力覆於雙掌,如此方拎得起那把木劍。
“從天才地寶閣那裡兌了重水煉入這木劍。”辭嬰淡聲解釋。
他這是一整日都在淬鍊這把劍?難怪面色看著比今晨還要差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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