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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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胡是廠裡出了名的煳塗人,費霓知道他準是記混了,趕忙為方穆揚正名:“我愛人姓方,在飯店工作。”
說著費霓跳上了方穆揚的後座,留老胡一個人在那兒尷尬。
方穆揚沒提這茬兒,費霓當事情滑過去了。在費霓的記憶裡,方穆揚雖然跟葉鋒見過兩次面,但並不知道他姓什麼,也不瞭解葉鋒的工作。被誤認為是她的前交往物件並不是什麼愉快的事兒,好在方穆揚並不清楚。
穆靜和大嫂在家過完中秋就要走,臨別的前一晚要說的話總是多一些,賞月時吃的是方穆揚從飯店帶回的月餅,大廚現烤的,比一般店裡的味道要好不少。老方收到不少節禮,自己吃不了,只能讓逆子幫忙消化。
這一晚費霓和方穆揚很晚才從方家出來,剛從樓裡出來,抬頭就看見了月亮。
費霓晚飯喝了些酒,風一吹,染了三分醉,她坐在腳踏車後座上看天上的月亮,雙腳隨意地晃著,她對方穆揚說:“二姐結婚,你說咱們送她什麼結婚禮物比較好?”他們雖然送了穆靜禮物,可費霓覺得結婚得單送一份。
“送她一幅畫吧。”
“畫什麼呢?”
“我還沒想好。”
“可你現畫來得及麼?”方穆揚已經連續兩天晚上沒有睡什麼好覺了,費霓盼著他能早點兒休息,“要不咱們還是送點兒別的吧。”
“要是有你幫忙,就來得及。”
“我能幫什麼忙?”
“陪我喝杯酒。”
畫室已經徹底裝修好了,費霓站在落地窗前,窗外就是桃樹,可惜開花的時間早就過了。方穆揚只給費霓倒了一個杯底。
費霓扶著方穆揚的手多給自己倒了一點,“在自己家多喝一點兒也沒關係。”
第98章
費霓也知道自己酒量不濟,怕自己醉了,特意喝得很慢。
方穆揚嫌她喝得慢,自己喝了送進費霓嘴裡,連著喝了幾口,費霓整個人有點兒暈乎乎的,“我想自己喝。”
方穆揚又給費霓倒了一個杯底,“那你自己喝吧。”
費霓喝了一小口,看著方穆揚笑,“你等著,我去把電唱機搬過來。”現在終於不怕吵到人家。
“我去吧。”
費霓脫了鞋,斜坐在方穆揚買的毯子上,小口喝著酒。
不一會兒,方穆揚就帶回了唱機還有唱片,唱機裡放的是德彪西的月光。
方穆揚拿過費霓手裡的杯子,將裡面的酒一飲而盡。
“你怎麼搶我的酒喝?”
方穆揚又給費霓倒了半杯,兩人坐在毯子上喝酒,仰頭看天窗的月亮。
費霓赤著腳走過去把燈關了,藉著月亮透過來的光亮她又回到方穆揚身邊。
“這個禮拜天,咱們去樂器行給你買一把提琴,以後你就拉給我聽。”
方穆揚拿手指刮費霓的鼻子,“你倒會享受。”
費霓想象著自己喝著酒看著月亮,方穆揚在一旁給她拉琴,要多愜意有多愜意。確實是貪享受了些,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費霓躺在方穆揚膝蓋上,仰頭看月亮,聽著唱機流出來的音樂,方穆揚理著費霓的頭髮,時不時地把酒湊到費霓嘴邊。
這日子太好了,費霓想她是真醉了。
方穆揚問費霓:“你為什麼跟我結婚?”
“咱們倆結婚,就都有房子住了。我只有跟你結婚,才能有屬於我自己的房子。”
“你跟別人結婚,不也有房子住嗎?”
“可那不是我自己的。”
“那要是你自己的房子,你就願意了是麼?”
費霓不說話,方穆揚當是預設。
“你這麼想要房子。咱們就把這房子買下吧。”
費霓點頭又搖頭,“你要是想買當然可以買,可要是買了,我就不好意思再要分我的那間房了。”
“難道現在這房子還比不上原先那個嗎?”
“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買了這房子也是你的。”
費霓笑:“這樣好像我佔了你一個大便宜。”
“咱們結了婚,你的房子我也能住一輩子,我一點兒虧都沒吃。不過我巴不得你佔我便宜,我只會嫌你佔得不夠。”
費霓去數他的手指,“你可真是個傻子。”
方穆揚問:“你當初是想跟我真結婚還是假結婚?”
費霓不說話。
“要是假的,你跟我結婚的時候,就這麼放心我,不怕我要和你假戲真做?”
“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只要我不同意,你不會的。”
“可我要是那種人呢?你怎麼辦?難道你就一點兒沒想過這個問題?”
費霓只是重複:“你不會的。”
“你還是不夠了解我。”方穆揚拿起酒瓶子仰頭灌了一口,他問費霓,“你要不要喝?”
月光瀉進來,方穆揚的手指去描摹費霓的嘴唇,她的嘴微張著,像是在等待著酒送進來。
“還是我真跟你假戲真做,你也覺得比跟別人結婚強?”
方穆揚把酒瓶口送到費霓嘴邊,費霓的嘴唇抵著瓶口,裡面的酒卻始終落不進費霓嘴裡,費霓湊上去要喝,方穆揚卻把酒送到了自己嘴裡。
“給我也倒一點。”
“你回答我,我就給你倒。”
費霓點點頭,“你都知道了,還問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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