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77頁
自從費霓確診了腮腺炎,在她的要求下,兩人開始分餐,各吃各的,碗筷都做了標記。這天晚上,如果不是方穆揚強烈要求,兩人還將繼續分餐。費霓部分滿足了方穆揚的要求,她答應一起吃,不過夾菜時她要使用公筷。
就兩個人還要用公筷,這還不如分餐呢,起碼分餐不用那麼麻煩。儘管心裡不樂意,方穆揚還是答應了。
飯間,費霓先是用公筷給方穆揚夾了一筷牛肉,方穆揚又用公筷給費霓夾了一個丸子,誰都想不起來吃自己的,不停地為對方夾著。費霓看著自己飯碗的山尖,又看看方穆揚碗裡堆積的菜,說:“咱們還是趕快吃吧。”
兩人以水帶酒,碰了碰杯。
費霓祝願方穆揚明天考試超常發揮。
方穆揚祝願費霓明天考試正常發揮。
明天就要高考了,可方穆揚接下來完全沒提高考的事,直接過渡到了考後,他問費霓考完了想去哪兒旅行,他把兩人想去的地方匯總一下,等考完了他就規劃旅行路線。
方穆揚給費霓講他去過的地方,他對各地風俗景觀的熟悉程度就好像他是當地的居民,而不是一個觀光客。
方穆揚告訴費霓:“當年你給我的錢我都買了畫紙。要沒有那些紙,我印象還不會那麼深刻。”方穆揚當初串聯的時候,把祖國大好河山看了個遍,還把空白畫紙都變成了畫,這些畫插隊的時候都給老鄉了,有的在老鄉家牆上,有的煳了窗戶,他也不怎麼心疼。最高興的時候永遠是正在畫的時候,他畫了那麼多畫,想保留的並不是很多。
費霓想起那些錢,是她給方穆揚的報酬,感謝他給了自己一箱子書,能夠豐富自己貧瘠的精神生活。她開啟箱子,發現這些書對她全無用處。
當方穆揚給費霓講當年的遊歷時,費霓很為他的畫沒有留存下來而惋惜。
“你當初串聯去了哪兒?”
費霓說:“我哪兒都沒去。”當年大家一窩蜂坐火車去外地串聯的時候,她也想出去看看,可她爸媽不放心她,哥哥姐姐也不帶她去,她只好在家裡悶著。後來一直沒有遠行的機會,連火車都沒怎麼坐過,她一直為此遺憾。
“沒去正好,這次咱們坐車把你想去的地兒都轉了。”當年方穆揚也想過和費霓一起去串聯,只是想想而已,並沒有說出口。費霓的家長但凡有點兒責任心,就不會允許自己女兒和另一個小學畢業不久的男孩子一起出遠門。而以方穆揚對費霓的瞭解,即使費霓家長答應,她本人也不會答應。
“我考完了還要上班。”費霓又給方穆揚夾了一個丸子,“等咱倆上了學,就有寒暑假了,假期咱們再去。你還可以去外地寫生。”
這次方穆揚畫的畫可不能再弄沒了。
還沒高考,費霓就在方穆揚的引領下開始暢想高考後的事兒,聲音越來越輕快,彷彿喝的不是水而是酒。
費霓看著方穆揚笑,但很快又收斂了笑意,提前慶祝還沒發生的事,很容易把這事兒給慶祝跑了,樂極生悲的也是有的。為了結果不悲,在正式結果出來前最好不要太樂。
“這些事兒咱們還是考完了再說吧。”費霓馬上轉換了話題,開始考方穆揚,幫他複習知識點。
她轉變得太快,方穆揚不得不提醒她:“霓,咱們先吃飯。”
“嗯。”費霓拿公筷給自己夾了一些菜,就把碟子往方穆揚那推,“這些都是你的了,你多吃一點兒,這幾天你都瘦了。”
複習從飯桌延續到了床上。費霓仍擔心自己傳染上方穆揚,背對著他跟他說話。
“剛才吃飯的時候不還面對面嗎?”
“吃飯才多長時間。”費霓也覺得傳染上方穆揚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她不願意冒這個險,“高考完了你想怎樣都行,現在咱們還是離遠一點吧。”就算離著十米遠,心也是近的。
“真的怎樣都行?”
“真的。”
“到時候你可別反悔。”
“不會的。”費霓表完態就幫方穆揚梳理知識點,知識點都在她的腦子裡,完全不用看書。
費霓越說考點越興奮,可她為了不打擾方穆揚,到十點半就不再說話,假裝自己睡著了。方穆揚知道她沒睡著,問她:“睡了嗎?”
費霓說:“睡吧。”
“可我睡不著,你再跟我說說話。”
“說什麼呢?”
“說你最想說的。”
“那我就再給你講講等比數列吧。”
“也行。”
費霓又開始講,一直講到她自己睡著。
費霓的睡眠短卻香甜,早上的白粥也很甜,方穆揚在粥裡放了白糖。
方穆揚給費霓準備了兩隻備用鋼筆,以防萬一。出發前,方穆揚用圍巾把費霓的臉圍得嚴嚴實實,還給她戴了一頂帽子,她身上從衣服到鞋子包括手套都是方穆揚新買的。費霓坐著方穆揚的腳踏車到了考場,這天風大,耳邊都是風聲,她卻一點兒都不覺得冷。
前兩天考的都是必考科目。考場外面很熱鬧,一出門全是等待考生的親屬,方穆揚被這場面震了一下,他覺得眼前的場面很適合入畫,考場外對他的吸引力超過了考場內。在這麼多人中找到彼此並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費霓考完後總能在人群中辨認出方穆揚,隔著老遠對他笑。
兩人在人群中匯合,一起去吃中午飯,吃完又一起回到考場,考完再一起回家,回家背對著複習功課,費霓講方穆揚聽。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