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30頁

1,94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他讓穆靜取出之前他寄給她的蛤蜊油,一遍遍地給她擦手,本來發涼的手越來越熱,聽見門響,穆靜馬上把手縮了回來,面朝著門對瞿樺說:“我帶你去吃飯吧。”

其實只是風吹門的聲音,並沒有人。

瞿樺給她手上塗的蛤蜊油太多,她拿筷子的時候都覺得不自在。兩人在食堂面對面吃飯,穆靜低頭吃,她察覺到了瞿樺的目光,低聲同他說,“這是在食堂。”說完就後悔了,這是在食堂,可他們又沒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他不過是看看她而已。

瞿樺說:“我知道。”那意思是他可什麼都沒幹。

穆靜沒有抬頭看他,繼續低頭吃飯。這餐飯吃得很緩慢,穆靜吃完送瞿樺出食堂,“你去招待所吧,我下了班去找你。”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大概都等著對方先走,最後還是穆靜先說:“我去實驗室了。”

瞿樺點點頭,仍站在那兒。穆靜掃了一眼四周,先轉了身,她走了幾步,回頭髮現瞿樺還站在那兒,瞿樺和她的眼神撞在一起,穆靜回過頭,快步向前走。她的手揣在口袋裡,總有一種黏膩的感覺,又熱又燙。

因為瞿樺來看她,她今晚放棄了加班的打算,穆靜是個沒有周末的人,組裡人從不擔心她耽誤工作。

穆靜回宿舍換衣服,看見門口排列著一堆剛脫好的煤胚,而後她看見了瞿樺的臉,這麼冷的天,他的袖子捲到手肘,正在清理脫煤胚的殘渣。一個月供應的煤是有限的,用完了就得燒木屑。

穆靜想起她之前在門口看到的袋子,原來是煤粉,瞿樺用這些煤粉給她脫了煤胚,門口的蜂窩煤整齊地排列著,她不用再燒木屑了。

“外面多冷,快進來吧。”穆靜想要給瞿樺倒些熱水洗手,還沒開瓶塞突然意識到暖壺裡沒有水了,她又拿著室友的暖壺往自己盆裡到了些,擰乾毛巾讓瞿樺擦手。瞿樺張開兩隻手,讓穆靜看他手上的煤灰,“我去外面洗吧,別把你毛巾弄髒了。”

“就用這個洗,外面水涼。”穆靜把香皂遞給他,在一旁拿著毛巾等著給他擦手。

他手上的煤灰浸到水裡,不一會兒就把盆裡的水染黑了,穆靜把毛巾給他,去倒水。倒水回來,她沒看他,就又把毛巾放在盆裡,倒了熱水,用香皂把毛巾打了一遍,擰乾了遞給他,“再洗洗臉吧。”

遞過毛巾,穆靜又去給他倒熱水。

“別忙了。”

穆靜把杯子遞給瞿樺,瞿樺把穆靜的頭髮撥到耳後,打量她的臉。上次見面是很久的事了,這次終於有個機會好好地看她,他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他整張臉與穆靜靠得越來越近,穆靜低下頭,“把人家的水都用光了,我得去打水了。”

“我去吧。”瞿樺奪過她手裡的暖壺去打水。

公共汽車上,穆靜看著窗外,既不和一旁的瞿樺對視,也不和他說話。

到了招待所,穆靜出示了兩人的結婚證,和瞿樺進了一間臥室。

這次,穆靜終於可以安心地被看。誰都沒有開燈,藉著外面照進來的那點光亮彼此看著。穆靜靠在門上,瞿樺捧著她的臉,穆靜迎上他的目光,和他對視著,在某些比較安全的時刻,她並不是一個害羞的人,比如說現在。說來奇怪,他倆結婚這麼多天,她竟從沒好好地看過他,只是籠統地覺得他符合自己的審美。

兩人彼此打量著,穆靜的手撐在門上,仰著頭看瞿樺,這個姿態可以理解為挑釁,也可以理解為渴望親吻。瞿樺是按後者理解的,去吻穆靜的嘴。穆靜像想起了什麼,手指按在瞿樺嘴上,“我去拉窗簾。”

瞿樺笑她,“煮元宵拉什麼窗簾?你要願意拉的話也可以。”

穆靜背過身不看他,“元宵節不過了嗎?”

“可咱們不是今天才團圓嗎?”

元宵節已過,瞿樺卻堅持給她煮元宵。瞿樺從招待所裡借了一個酒精爐,拿著飯盒在上面煮,瞿樺把煮好的元宵送到穆靜嘴邊。

“我自己來吧。”

“那你先吃了這個。”

穆靜輕輕咬了一口,瞿樺幫她解決了剩下的大半個元宵。

雖然他們什麼親密的事都做了,然而他們倆分吃一個元宵卻讓她覺得不自在,好像比睡在一起還要嚴重。

洗完澡瞿樺給她的身體擦面霜時她也很不自在。找不到別的拒絕的理由,她只能說:“這樣太浪費了。”用面霜擦身體,還像他擦得這樣細緻,等他擦完一瓶也就剩不下什麼了。而且她除了露在外面的手和臉,其他地方的皮膚並不幹。

“不浪費你自己也不用。”他發現,她確實很驕傲,而讓她驕傲的部分並不包括她的臉和身體,她對待他們一向很敷衍,敷衍到了讓他覺得過分的地步。他把她的手放在掌心之間揉搓,他明明給她寄來了蛤蜊油讓她擦手,她卻任由自己的手凍裂了,也不放在心上。

他給她搽得很厚,然而皮膚還是顯出一層紅暈來。瞿樺見了穆靜如今真害羞什麼樣,便知道以前幾次他以為她害羞都是誤會。作為對她之前的報復,他特意把讓她害羞的時間延長了一點。穆靜大概發覺了他的故意,她很主動地親他,讓他沒有時間做別的。

瞿樺很體諒她明天還要上班,只在她白天用衣服遮著的地方留下牙印,她的手懸浮在他的頭髮,沒有落下去,而是掙扎著開了燈,在強烈的燈光下,她直視著瞿樺的眼睛,“我不喜歡雷諾阿的畫,我更不像他畫裡的人。”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