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他殺瘋了

2,323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入夜後的魯象嶺,只要不是雨天,就會很熱鬧。

  對於魯象嶺的本地村戶來說,這幾日在以往的基礎上,要更加沸騰。

  自打那日早上,那群男孩在泥坑裡打得死去活來後,這幾日變成了他們爹孃的主場。

  跟小孩不同,大人出面多帶家族,七姑六婆三叔八舅爺,全部上陣。

  連著好幾晚,幾百人吵得面紅耳赤,脾氣暴躁的,甚至拿了傢伙在那揮舞。

  夜風清涼舒愜,又一陣拂來。

  夏昭衣在書案後抬頭,目光眺向窗外。

  夜色寧適,星子密佈,如果沒有那些什麼髒話都罵得出口的爭吵聲便好了。

  敞開著的房門忽然被叩響,高舟手裡拿著好幾封信進來,急急道:“二小姐,終於有凌德的訊息了!”

  夏昭衣一凜,接過信函,兩封是她留在歸德的“眼睛”所寫,剩餘的,竟都是半路攔截下來的軍情。

  夏昭衣一目十行,一封一封看完,秀眉輕蹙。

  “如何了?”高舟問道,“沈將軍可好?”

  “送信來得人,有說什麼嗎?”夏昭衣問。

  “沒呢,他也是半路轉送的,二小姐……出事了?”

  “沒有,”夏昭衣看著這些信,道,“沈冽沒有出事,但歸德與驚河二處調兵遣將,要圍剿他。”

  “沈將軍神勇,且此次人也不多,脫身應很容易!”

  夏昭衣卻仍皺著眉頭。

  “二小姐,您別擔心……”

  夏昭衣輕聲道:“你沒有說錯,憑他神勇,脫身很容易。當初遊湖縣地勢所限,他深陷內憂外患,又逢冬日,故而難以離開。歸德驚河二處,卻是開闊平地處要多,他要脫身,再簡單不過了。可這麼簡單,他為什麼還不走?”

  高舟道:“我知道了,因為,目標還未達成?”

  夏昭衣點頭,眸中隱現不安:“我便是擔心,他不願走。”

  高舟也害怕起來:“這倒是,沈將軍是個執著頑固的人,他誰的話都不聽。”

  說完頓了下,高舟看向夏昭衣:“也不是,沈將軍好像……”

  夏昭衣看他,等著他說下去。

  好半日,高舟也沒說個下文出來。

  “高郎將?”夏昭衣說道。

  高舟撓頭:“感覺沈將軍,好像還是挺聽二小姐您的話的。”

  夏昭衣驚覺,因高舟這話,她心中竟有乍然一亮,隨即一喜之感。但她慣來素靜,面色始終沉寧,沒有讓高舟看出半點波瀾。

  想了想,夏昭衣道:“你說的這個聽話,可是兄長對妹妹那般的聽話?或者,關係極好的朋友之間?”

  “啊?”高舟說道,“二小姐何意?”

  倒是,好像也不是沒聽懂。

  就是,為啥分得這麼細?

  好吧,好像又還是沒聽懂。

  高舟陷入茫然。

  夏昭衣也陷入茫然。

  兩個人茫然的人在蘇川翠蝶座風后,隔著書案各自靈魂遊離一陣,夏昭衣先收斂住思緒,說道:“我們在這魯象嶺也有不少時日了,明日午時便出發吧。”

  高舟忽道:“二小姐,您來這魯象嶺,可是為了等沈將軍?”

  夏昭衣:“……”

  “這幾日沒見您外出走動,我們想了想,這魯象嶺好像是凌德往衡香的必經之處。”

  夏昭衣沒吱聲,低眸看向身前這些開啟的信函。

  那日在後衙見完姚臻後,她推著支離出來,路過沈冽當初等她的庭燈下。

  便是那盞庭燈,讓她頭一次知道,思念是何種滋味。

  也是那滋味,讓她有了來這魯象嶺一趟的想法。

  那晚,她以最快速度趕去衙門,卻得知姚臻根本沒出事,她雖面淡無波,心裡卻差點嘔出一盆血來。

  她和沈冽,她和沈冽的話還沒說完呢!

  結果來了這魯象嶺後,她等了一日又一日。

  本打算只等兩日,但覺得,他明日就會到,於是,再等一日好了。

  一眨眼,四五日便過去了。

  分明,她現在不是等閒人,還有那麼多事情要忙,可是,她卻就這樣留了下來。

  不管前世還是現在,她鮮少這麼任性。

  高舟看著她,忍不住道:“二小姐,您今晚怎麼有些怪怪的呢?”

  夏昭衣輕輕沉了一口氣,中斷所有思緒,抬頭說道:“你去同他們說聲吧,明日午時就走。”

  “那,楊冠仙呢?”

  “隨他,他想留就留,想走就走。不過,伱去問問他,是否要借銀子。”

  “借銀子?”

  “他以前是個大掌櫃,在京城經營了一家頗具規模的酒樓,他若願借,便讓他寫個借據,我們不收利錢。”

  高舟點頭:“既然能在京城開酒樓,說明經營有術,應該不至於再如現在這樣顛沛流離。”

  “你去吧。”夏昭衣道。

  “嗯!”

  高舟告退離開。

  晚風又陣陣拂來,窗外爭吵的人聲音漸淡。

  夏昭衣起身去到另一面窗旁,輕輕開啟窗扇,雪湖一般澄淨的眸子眺向極遠的東方。

  許久,她紅唇輕啟,低低說道:“沈冽。”

  魯象嶺東南,穿過綿延數百里的巨大荒地,能直接到華州。

  從華州再去河京,則是夏昭衣再熟悉不過的一段路了。

  正午時分,夏昭衣帶著十名暗衛離開魯象嶺,策馬離去。

  楊冠仙同夏玉達和唐濤聲送走他們後,回到客棧,便一直坐在視窗。

  他喜歡坐在窗邊,因為一旦發生什麼,窗邊最先能覺察,且能快速逃跑。

  久而久之,這成了個習慣。

  夏玉達不再扮作夥計模樣,換上了一套看上去挺有錢的衣裳,如尋常食客那般進來吃飯。

  他拉開楊冠仙對面的長板凳,坐下說道:“你在想啥?”

  楊冠仙雙手託著腮幫子,道:“很多事。”

  雖然餓了很久,可是他竟然沒有脫相,幾日好吃好喝下去,這張臉很快變回圓嘟嘟的。

  夏玉達沒再說話,不打擾他,可是楊冠仙自己說了下去:“阿梨姑娘慷慨,借了很多銀兩給我,我就在想,錢都到位了,那我能不能便回以前那個風流倜儻的楊大東家。”

  夏玉達沉默了下,說道:“你風流倜儻過?”

  “主要是看氣質。”

  “哦,你……有氣質過?”

  楊冠仙忽的一頓,小小的眼睛發出大大的光芒,眸光一轉,看向夏玉達。

  夏玉達說道:“這是,怎麼了?”

  “氣質!”楊冠仙的情緒忽然有些激動,“對了,就是氣質!”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