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開清泉鎮後，赤玉王妃的馬隊以最快速度奔跑，十二個時辰後回到時風山脈下繁華昌盛的凌黛城。

  他們的速度是最快的，但當他們抵達凌黛城時，卻發現清泉鎮的事在此地已傳遍。

  回到王府，赤玉王妃震怒，平日脾氣極好且對手下溫柔的她，因一個近身丫鬟口誤說錯話，竟抬手給了這丫鬟一個耳光。

  姑姑們忙上前勸她息怒，赤玉王妃沉聲道：“我們的馬已是草原上最烈的馬，這訊息卻比我們回來得速度更快，只有一種可能，阿梨在凌黛城早已安插好勢力，提前馴好大鷹，為她傳遞訊息。”

  一旁的姑姑道：“那，我們就如對待至屠那些殺手一樣，將他們一個個揪出來，當眾斬首，殺雞儆猴。”

  赤玉王妃搖頭：“不，這不一樣。至屠那些殺手以刺殺我們為目的，他們沉不住氣，容易暴露。阿梨這些手下卻不用，他們完全可以一直藏在暗處。”

  “那，可以用虛假的行軍佈陣圖和物資排程將他們勾引出來嗎？”

  “我不知道。”

  姑姑一愣：“王妃，您怎麼……”

  “怎麼，如此挫敗？”赤玉王妃輕嘆，“漢人有一句話，我特別喜歡，叫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幾年，我研究的這些漢人名將中，唯獨阿梨，她是最特別的那個。但我沒有被她嚇到，且還有摩拳擦掌與之一斗的興趣與欣賞。可金月神山，她怎麼就過來了？都說她不愛殺人，可她現在，揮刀砍向了平民。她的仁慈沒有了，善良也沒有了。這樣的她……更可怕了。”

  一個丫鬟進來，恭敬道：“王妃，金妮公主拜見！”

  赤玉王妃眼角跳了下，皺眉道：“有請。”

  “我要去殺了阿梨！”尚臺金妮一進來便沖赤玉王妃大聲叫道，“你給我兵馬，我要三千兵馬！”

  赤玉王妃起身：“公主，阿梨她已經南下了，暫不知她去了哪。”

  “那我就去追她！我們草原上跑出來的馬兒，比不上他們漢人的四腳病騾子嗎？”

  尚臺金妮將手裡的金色長鞭啪一聲拍在桌上：“我要替清泉鎮的百姓報仇，我要替我的恩人木布伊凡報仇！我知道阿梨厲害，我也厲害，我上個月才贏下這根金鞭子，我是凌黛城裡最了不得的姑娘！王妃，你快給我兵馬！”

  赤玉王妃看著桌上的金鞭子，再抬起眼眸，她目光裡沒有半點溫和，變得異常冰冷。

  尚臺金妮一怒：“王妃？”

  “公主，是不是成日圍繞在你身旁的那些人，在外邊聽了不該聽的，所以在公主耳旁胡言亂語了？”

  “王妃就說，清泉鎮是不是被阿梨帶兵馬入侵了？我們的平民是不是被阿梨殺害了？”

  赤玉王妃看向姑姑：“公主身旁惡友太多，成日進讒言，擾亂公主視聽，你去令克勃兒率兵八百，將這些人都捉了，下入大牢。”

  姑姑的臉色一白，因為克勃兒被留在行宮刺殺阿梨，而根據他們今日回城後所聽來得訊息，克勃兒已死，且屍首被吊在行宮之上。

  此訊息暫不知真假，但克勃兒他們三人從被留在行宮，接下刺殺任務的那一刻起，必然已經活不成了。

  刺殺失敗，死。

  刺殺成功，也不可能在那麼多的精兵良將中生還。

  “你敢去！”尚臺金妮伸手指向姑姑，“你敢去傳這個命令，我就殺了你！”

  赤玉王妃不怒而威：“這是我的寢殿，公主，你要在這裡殺我的人？”

  “那就試試！”尚臺金妮瞪大一雙明亮漂亮的眼睛，“我知道您貴為王妃，但是我娘，她生前也是王妃！而且你別忘了，我娘姓得是夏兒！你若不給我三千兵馬，我就去找我外公！”

  赤玉王妃看向姑姑，冷冷道：“愣著幹什麼，還不去？”

  尚臺金妮怒道：“你敢去！”

  姑姑沖她們行禮，轉身朝外走去。

    尚臺金妮一把抓起桌上的金鞭子，朝姑姑身上打去，手腕還未發力，忽然被赤玉王妃抬手握住。

  尚臺金妮一驚，轉而沖她動手。

  結果不出五招，不僅她的金鞭子被奪走，她還被赤玉王妃反剪雙手，一把押在了桌子上。

  “你，你的身手這麼好？！”尚臺金妮瞪大眼睛。

  “恕我直言，公主，我的身手遠不如阿梨，而你更遠不如我，你怎麼和阿梨鬥？”

  語罷，赤玉王妃鬆開她：“來人，金妮公主身體不適，從現在起，她將留在公主府上靜養，不受拜訪，也不出門。”

  尚臺金妮大吼：“赤玉！你敢這麼對我！”

  赤玉王妃揚手在她臉上落下一個巴掌，非常響亮，旁邊的丫鬟姑姑們紋絲不動地立著，眼觀鼻，鼻觀口，沒有半點反應。

  “你打我！”

  “十六歲了，該懂事了，別給王爺丟人。”

  幾個鼻樑比普通北元人更高挺深邃的姑姑上前，直接押住尚臺金妮。

  尚臺金妮還在捂臉，忽然大吃一驚：“鬆開我！我自己會走！”

  姑姑們沒有理會，強押著她準備帶走。

  “你們竟這敢這麼對我！赤玉，我父王回來，你不會有好果子吃的！他如此寵愛我，你敢這麼對我！”

  一個姑姑忽然掏出一塊手帕，緊緊捂住尚臺金妮的嘴巴。

  尚臺金妮又掙扎幾秒，眼睛一翻，昏死過去。

  五個時辰後，這幾日在尚臺金妮身旁出現過的朋友，全部被抓進大牢。

  有身份的很快被保出，交由家族回去懲罰。

  沒有身份的平民，或者不足以放在檯面上的貴族身份，則全部被毒藥送走。

  同一時間，一匹快馬進城，帶回來確切訊息，克勃兒和席瓦打兄弟三人已死，屍體的確被高高懸掛在行宮簷角上。

  因為太高，一時取不下來，仍在那風雪中飄蕩。

  同時，行宮高階上，三十多個幼童和老人被斬首在那。

  赤玉王妃一張俏容冰冷，淡淡道：“就只有，三十多個？”

  “嗯，據一個生還者說，前後逃走了八十多人。”

  赤玉王妃沉了口氣：“也算是大幸了，三十多人，不算多。”

  “但是夏家軍離開行宮和清泉鎮後，一路南下，一路都在燒殺掠奪。清泉鎮以南的草原上屍橫遍野，至少有三千平民慘死於夏家軍刀下。算上清泉鎮內來不及及時逃走而死的，這兩日，夏家軍一共殺了我們八千多人。”

  赤玉王妃的手指緊緊握成拳頭。

  阿梨，你變成一個屠夫了嗎？

  你不是，不殺人的嗎。

  “得派出我們所有的殺手去對付她了，”赤玉王妃說道，“對待平民，她尚且殺人不眨眼，之後面對真正的軍隊，她絕對不會手軟。我要重新認識她了，阿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