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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盛(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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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嵐……

  不僅是隨從,跪在地上的兩個仵作皆瞪大眼睛。

  十年了,提及這個名字,猶是一把澆在烈火上的油。

  而和彥頗三字,知道的人雖然不多,但是陶嵐丈夫是易書榮身旁第一謀士,卻又都知道。

  辛順以自己的巾帕捏起這張被胃液腐蝕的紙張,的確是和彥頗三字。

  “致謝公卿,奉君成業,受於和彥頗也……”辛順斂眸念道。

  將紙張順平,認真去辨其他字,只有零星幾個詞可被認出,但單看看不出任何內容。

  來遊州之前,辛順便知道這一程將有多熱鬧。遊州的地理位置,對於戰略部署而言至關重要,而八都軍使又在此一聚,怎能不惹那些豺狼虎豹的目光?

  “和彥頗,北元,”辛順抬手捋著鬍鬚,若有所思道,“淨芸閣,心雨娘子……也好,就來試試吧。”

  前廳歡笑聲不絕,聚在一起的不僅只是各路將軍,還有他們的副將,軍師,幕僚,監軍,和近衛等等。

  男人們酒足飯飽,高談完天下,闊論完謀略,剩下有家世的吹家世,沒家世的聊發家史,再剩下的,便是女人。

  聊女人的樣貌,身材,甚至有渾到沒邊的,直接聊一些女人在床上的技巧。

  遊州刺史林戈朝從信知府馬錦偉看去,後者又示意知縣孔元傑。

  孔元傑身旁的小從事轉身出去,再回來,身後跟著數十個風情各異的美人。

  席上男人們的目光變得熾亮,一個個打量過去,有稱這個臀部翹,有稱那個胸部飽滿,有男人指定某個美人抬手轉圈,還有美人被要求,必須當場脫衣。

  淫淫笑聲大揚,滿場歡愉。

  辛順回去後在門口站了陣,不太想進去,想了想,他看向隨從:“備馬,去泰安酒樓。”

  “是。”隨從應聲。

  行中書院離江邊酒樓,少說有三條長街的距離。

  聽聞辛順親自到來,洪掌櫃趕緊下樓歡迎。

  大堂已點燈,但夥計手中仍擎一盞燈籠。

  洪掌櫃接來燈籠,讓夥計去其他地方點燈,他則躬身迎辛順上樓。

  這些年身處高位,辛順見慣太多人對自己這樣,但洪掌櫃曾是接濟過他幾頓酒菜之人,辛順著實不適,幾次讓洪掌櫃不必,卻說不通。

  洪掌櫃為了找話題,喋喋不休,說了一堆,辛順腳步一頓:“黑衣人?”

  “嗯?”洪掌櫃眨巴可愛的小眼睛,“莫非奉才先生不知?”

  “不知,”辛順說道,“什麼黑衣人?”

  於是,洪掌櫃將事情經過一頓描述,添油加醋,極盡所能的突出當時兇險。

  “我那婆娘還被打昏了呢!”洪掌櫃痛心疾首。

  辛順摸著鬍子:“竟還有這事,也是,我隨將軍去了行中書院,那些黑衣人要麼送去了府衙,要麼送去了軍鎮司,恰好與我錯過了。”

  “是軍鎮司。”洪掌櫃說道。

  “那兩位壯士呢?”辛順又道,“他們可受傷了?”

  洪掌櫃搖頭:“一點都沒有,不過,他們不想被捲入進來,不願見除我之外的任何人。”

  “如此,”辛順點頭,“那便不好打擾。”

  上去三樓,洪掌櫃特意指了一下天字一號房。

  這次,天字一號房和隔壁的天字二號房都亮了燈火。

  洪掌櫃小聲說道:“他們看著像兄妹,又不太像,說主僕嘛,也不是,白日在一個屋子,入夜便分開了。”

  辛順“嗯”了聲,朝另一邊的天字七號房走去。

  隨從聽說辛順來了,出門迎接,辛順讓洪掌櫃回去,不用進來,帶著隨從輕輕敲響報案少女的客房。

  夏昭衣坐在屏風後的浴桶裡,聽到外面隱隱傳來的動靜。

  她收回思緒,一串水花被她抬手輕揚起,她凝目望著晶瑩飽滿的水珠沿著纖細手指淌落,一點點的算著時間。

  隔壁的支長樂也在算時間,在客棧待了一日,他極其悶,今晚想和夏昭衣一併出門,也終於說服少女同意。

  整座泰安酒樓,入夜至子時,都沒有一個人睡著,生意清冷那般久,已很長時間不曾這樣燈火通明。

  守在外面準備行動的新一批黑衣人,便只好在黑暗中繼續等候。

  同一時間,錢奉榮將手裡的單子拍在了謝忠跟前。

  一整日忙碌,身材健碩如錢奉榮,也腰痠背疼,累得夠嗆。

  謝忠穿著一身發黃寢衣,剛睡醒的模樣,頭髮頗是亂。

  他垂眸看著桌上的單子,並未去接,恍恍然像是在醒夢。

  “物資就這些,我直接把這幾頁撕下來了!”錢奉榮暴躁道。

  “撕下來?”謝忠抬起頭,“你不怕出事?”

  “輜重營的校尉和倉管敢說去?”錢奉榮嗤笑,“這是掉腦袋的事!他們只會偽造出一本新的。”

  “不能確定的事情,最好不要大言不慚,”謝忠說道,“這是聶揮墨的兵,聶揮墨其人,你該懂。”

  “呸!”錢奉榮說道。

  “今日要你打聽昨夜那具屍體的事,可打聽出什麼了?”

  “那得看官府查出什麼,官府什麼都沒查出,我能打聽出啥?”

  謝忠點頭,這一點說得倒是。

  “你不用怕,”錢奉榮不耐道,“此事我比你更急,我是要去投靠宋致易的,眼下宋致易的人手出事,我若調查出仔細來,於我有利。”

  “你算是開竅了。”謝忠滿意說道。

  “我要去嫖昌!”錢奉榮話題一轉,“給我錢!”

  謝忠看了看他,轉頭看向門邊的隨從。

  隨從無語過來,將謝忠掛在一旁的外衣內襯的錢袋取出。

  “善待人家姑娘。”謝忠給了錢奉榮三錢銀子。

  錢奉榮拿了錢,轉身便走。

  “他精力可真旺盛。”隨從小聲對謝忠說道。

  “也挺好,”謝忠笑起來,“這些精力若不消耗,便是身旁之人遭殃,他性情太過暴躁,真惹急他,他對我們也不會客氣的。”

  有女人供他發洩打罵,於他們而言,是大大的解脫。

  謝忠拾起桌上紙張,藉著燭火慢慢地看。

  “好東西啊,”謝忠笑道,“有了這東西,便知道需得多大的火,還有這起火的點,也變得好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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