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有個保安，半夜聽到裡面有聲音，以為進了小偷，就趴在門縫上偷看，結果看到一個做了全套裝扮的青衣正在唱戲，那青衣一轉過頭，滿臉都是血。”

“那保安嚇壞了，第二天就辭了職，那座大會堂也封閉了。”

“後來大學搬了校區，老校區也拆了，只有這座大會堂沒有改建。”

“前些時候一個房地產商把大會堂買了下來，改建成了戲院。”

“你也知道，破臺的時候，演天兵天將的不值錢，但演吊死鬼的都要給很大的紅包，不然沒人願意去。”

這個柏舟明白，因為太容易出事了。

至於出什麼事，懂得都懂。

“那小成既然這麼害怕，推了不就行了？難道是因為對方給太多了？”柏舟一針見血地問。

“小成現在也是個角兒了，還不差這點錢。”九叔說，“新戲院的經理就是當年提攜他的院長，也是他的師父。他師父曾高新聘請了很多人，別人都不肯來。要是沒有破臺，演員們都不敢上臺唱戲，這生意也就黃了。他作為弟子，只能自己上了。”

柏舟倒是對小成有所改觀，在梨園行當裡，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何況還有提攜之恩，知恩圖報，是個講究人。

就憑這一點，她就該去幫忙。

絕對不是因為五萬塊錢。

九叔見她不說話，還以為她嫌五萬少，便道：“其實也不一定會出事，只是有個玄術師在那裡看著，他心安。小舟你要是沒空，也沒關係，我去問問別人。”

柏舟見到手的生意要飛，連忙說：“小成怎麼都算得上我的舊識，就算不給錢我也是要去幫忙的。”

說完又怕九叔真的就坡下驢說不給錢了，她又跟了一句：“何況他還給錢呢。”

九叔露出了笑容，道：“你願意就好，我今天跟你一起去，要是有什麼事，也好有個照應。”

柏舟點頭答應，兩人約好晚上八點出發，到的時候已經十點了。

現場正熱鬧，一群人正在敲鑼打鼓地請神。

四個戲曲演員扮演的神將抬著一尊神像，在鑼鼓聲中走進了新戲院。

本來還應該放鞭炮的，但現在城裡不許放鞭炮，他們便找了電子鞭炮，聽個響。

“九叔！”一個身材瘦削的演員大步跑了過來，他臉上畫了臉譜，身上穿著白色的戲服，頭上戴著絨球帽子，眼睛裡帶著笑，“我還怕您不來呢。您幫我請的玄術師呢？”

柏舟看了一眼他的臉譜，畫的是鬼臉，白慘慘的，陰森而恐怖。

九叔拍了拍旁邊的柏舟肩膀：“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小成的臉色一窒，道：“這不是……小舟嗎？她，她是玄術師？”

九叔意味深長地道：“小成，你忘了老柏？”

小成渾身一震，似乎想起了什麼久遠的故事，連忙點頭道：“小舟，你繼承了柏老闆的衣缽？以前你的夢想是當個大學老師……”

柏舟心想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我現在也想，問題是人大學不要我啊。

現在連研究生都當不了大學老師了，得博士。

“這樣也好。”小成眼中露出了幾分期待的光芒，對曾經發生的事似乎很神往，繼續說，“柏老闆當年多麼神勇啊，小舟你一定會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柏舟來了興趣，追問道：“當年發生了什麼？”

“當年……”小成正要開口，就聽見那邊一個身材矮胖的中年男人喊道，“小成，要唱破臺戲了，快過來。”

“哎，馬上就來。”他期盼地看著柏舟，“小舟啊，今天我就靠你了！要是真有什麼事，你可一定要救我啊。”

柏舟點頭。

誰叫你給錢……不，誰叫你是我舊識呢。

第204章 小成在哪兒

小成又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我沒告訴師父請了玄術師的事，我已經私下跟工作人員說了，你們就站在二樓看著，有事再出來。不管有沒有事，我都給錢。”

等小成走了，柏舟忍不住問九叔：“當年到底發生了啥？”

九叔道：“那是十年前的事情了，當時你在初中住讀。有戶人家半夜來找我買棺材，還要桑木的，哪有用桑木做棺材的？我一聽就知道有事，就沒答應。”

“那戶人家幾次三番求我，我實在是被他們磨得沒辦法才只得答應，但我也跟他們說好了，桑木做的棺材我不售後，以後有什麼事也別來找我。”

柏舟無語，其實是對方給得太多了吧？

桑木之所以不能做棺材，來源於《塔寺伽藍記》中所記載的崔涵一則。

崔涵本是個死而復生之人，他告訴眾人，自己在冥府之時，幽都之主徵發鬼兵，只有用栢木製作而成的棺材給死者下葬，死者到了幽都做鬼，才免徵兵役，用桑木的不行。

所以後世都不再用桑木為棺。

事出反常必有妖。

九叔繼續說：“我棺材做好的那個晚上，就聽見放棺材的倉庫裡有動靜，本來以為是小偷，結果一看，竟然是一個死人，正在盯著那口桑木的棺材看呢。”

“當時我嚇壞了，趕緊叫來你爺爺，你爺爺特別神勇，拿著一把雷擊木的桃木劍，幾下就將那死人給消滅了。”

“後來我才知道，那戶人家是那死人的繼子，跟老人的關係很僵，故意弄一口桑木棺材，死了也要那老人不得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