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太太眼眶發紅，愛不釋手地撫摸著胸針，道：“為什麼君止不是我的親生兒子呢？”

聞老太太的神色黯淡下去，輕嘆了一口氣：“都是債啊！”

“我還以為，我們家終於有了一個頂樑柱，咱們能夠安享晚年，沒想到一切都是一場夢幻。”

“我就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如今這個夢醒了。”

她輕輕地按了按自己的心口：“可是我這心啊，一抽一抽地疼。”

她似乎摸到了什麼，從衣服裡拿出了一塊玉牌。

那是一塊無事牌，上面空空的，什麼都沒有雕刻。

無事牌，象徵平安無事。

這塊玉牌用的玉料極好，溫潤剔透，握在手中，還有一絲絲的暖意。

“這是君止走的時候給我的。”聞老太太在說起他的時候，嘴角才有了一絲笑意，“他說這是從陶大師那裡去求來的，能夠保我平安。”

“這個孩子啊，從來都這麼貼心。”聞老太太垂下眼簾，“命運弄人啊。要是當初我堅持要他留下，把他過繼到我長子的名下，該有多好。”

聞太太沉默不語。

她當初也想要留下聞君止，可是又覺得對不起聞君臨。

聞君臨對聞君止有恨意，強行讓他們住在一起，只會加深他們之間的仇恨，反而鬧得家宅不寧。

“若是君臨一意孤行，我就當做沒有這麼一個孫子好了。”聞老太太看向窗外，眼神落寞，“只可惜我聞家的產業，要敗在他的手中了。”

“不知道我百年之後下去了，還有沒有面目見老頭子？”

聞太太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媽，爸一定會理解我們的苦衷。若是換了他，他也會難以取捨的。”

聞老太太搖頭道：“你不瞭解老頭子。他是一個將家族利益看得很重的人。而且他能夠當機立斷，做出最利於家族產業的選擇。”

聞太太默然。

第1025章 飛機墜落

的確，若是公公在，肯定會將聞君止過繼在他長子的名下，成為長房長孫，繼續掌管聞家，而不會因為愧疚，就讓一個從來沒有管理企業經驗的聞君臨來接任董事長之位。

聞太太心中生出了一個想法。

我們……是不是錯了？

聞老太太嘆息道：“罷了罷了，這都是我們的命。天要亡我們聞家，我們改不了命。我手頭還有一些財產，若是君臨真的將家產給敗光了，我的這些錢，還能讓他安安心心當個富家翁。只要他不再繼續折騰，這輩子也能衣食無憂。”

“這也算是我們補償他這二十多年受的苦了。”

聞太太還是有些不死心，抬起頭道：“老太太，君臨他……真的不能再教育教育，把他給教好嗎？”

聞老太太搖頭道：“不是不能教好，再壞的人，都有教好的機會。但他不信任我們啊，無論我們說什麼，做什麼，他都認為我們是看不起他，是偏心聞君止，這要如何教？”

“再看看吧。”聞老太太的眼中還有一絲最後的希冀，道，“看他在老二手頭吃了虧之後，能不能醒悟。如果還不能醒悟，我們也沒有辦法了。”

婆媳倆相對而坐，心情都很低落。

就在這個時候，聞太太忽然發現桌上的果汁正在不斷地顫抖，四周也有陣陣轟鳴聲傳來，如同野獸的咆哮，聽著讓人渾身發毛。

她心中生出一絲不祥的預感，道：“媽，這架飛機……”

話還沒說完，飛機就忽然勐烈地顫抖起來，外面傳來一聲巨響，聞太太扶著椅子扶手看出去，只見左翼已經斷裂，而飛機後面則起了火，陣陣濃煙劃過雲層，留下了一道可怕的黑色痕跡。

“媽，飛機出事了！”她驚恐地喊道。

“鎮定！”聞老太太臉色一沉，看向旁邊的空姐：“快去看看怎麼回事！”

空姐急忙點了點頭，匆匆跑進駕駛艙，卻發現機長和副機長全都不見了，駕駛艙裡空空如也。

她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轉身就往機艙裡跑，邊跑邊喊。

“老太太，太太，不好了！機長和副機長都不見了！”

飛機忽然一抖，她因為慣性被拋了出去，重重地撞在機艙頂上，當場就摔暈了過去。

“怎麼會這樣？”聞太太驚道，“這架飛機前段時間才檢查過，沒有問題啊，怎麼會……”

她的話忽然一頓，婆媳倆互望著，腦海中都生出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不，不會的！”聞太太臉色發白，連連搖頭，“君臨不會這樣對我們的！我們是他的親奶奶，親媽啊！”

聞老太太咬著牙，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替他說話嗎？他之所以來挽留我們，就是給我們的最後通牒！我們沒有留下，他就能毫無愧疚地殺了我們！”

聞太太淚如雨下。

她怎麼都沒想到，自己最後竟然會死在唯一的親生兒子手中。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聞太太哭泣道。

聞老太太卻鎮定下來，坐在沙發上，手中拿著柺杖，望著極速下墜的飛機，外面的雲層在窗戶外迅速閃過，彷彿從天堂墜入地獄。

“咱們老了，礙了後人的事了。”她輕聲道，“也許就這麼走了，不用看到家族傾頹、後代窮困潦倒，對咱們來說也是一件好事吧。”

聞太太也坐了下來，她感受著飛機的劇烈震動，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