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扭曲怪異的怪物，用某種奇怪的腔體共振音，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不只是林望，現場所有人，都陷入了吃驚、震撼的神色中。

“啊！這怪物……在保護咱們？”狗哥叫了一聲。

“不是怪物，他們是鋼骨軍的軍人。”林望有些嚴肅，更正了狗哥的說法。

他問那個巨大的聚合怪物：“你們……仍然保持著意識？”

“我們剛剛醒來。”那怪物身體顫抖，傷口處蠕動一陣，長出一個新的腔體，那腔體看上去像一張純圓形的嘴。

它，或者說他們，說話的清晰度高了一些。

“在我們被汙染後，我們的思緒就陷入了混亂，腦海中只剩下瘋囂的聲音，以及充斥著破壞慾的本能。”

“再後來，我們陷入了沉睡。”聚合怪物頓了頓，“那是一個很殘忍，充斥著殺戮，但還有點愉悅的長夢。”

眾人看了大黃皮耗子一眼，後者蹲在狗哥肩膀上，搖擺著尾巴，擺出一個“叉會兒腰”的姿勢。

聚合怪又說：“再之後……我們突然就醒來了。”

“突然？從什麼時候開始？”林望問道。

“變成這個糟糕形態後，我們的時間感覺變差了很多……”聚合怪聲音咕嚕，帶著一絲“思索”的情緒，幾秒後，它說，“應該是，一小時？半小時？大概是這個時間。”

“半小時……老大，莫非是你剛才那團火？”狗哥看了林望一眼。

聚合怪說：“哦，說起火，我們醒來之前，確實有一段時間，感覺自己正在被火烤，像一隻烤架上的羊。”

莫非真是我的白火？

林望臉：“但這不對啊……火在軍營裡，怎麼會燒到這裡？”

聚合怪咕嚕嚕著：“如果你是好奇這個……我們也許可以回答你這個問題。”

說完，它巨大身軀上，某個位置，十幾隻手臂一起扎向自己身體！

噗！

“啊！”看到這驚人的一幕，白小小驚叫了一聲。

聚合怪顫抖著。

那些手臂一起用力，把它的身體上，撕開一個巨大傷口。

傷口裡，鮮血淋漓之間，露出一塊很大的龜甲。

那龜甲背後花紋古樸，圖案特別。

看著，有點像一個散發光芒的太陽，因為龜殼而四分五裂。

林望在心裡唿叫伺服器：這是某個回收物嗎？

伺服功能回話：

【是特殊祭祀物】

得到確認回答後，林望心裡有了數。

聚合怪說：“這個祭祀物，是讓我們聚集在一起的關鍵物品。”

“我想，龍首爺的某種力量，和這個祭祀物有關——祂汙染的所有人，在這個祭祀物的作用下，形成一種‘聚合’，當你的火焰，灼燒我的戰友時，我們也受到了影響。”

頓了頓，聚合物又說：“另外，我那些戰友，是被你燒死了嗎？”

“他們都很健康，已經脫離汙染了。”林望說。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放心了。”聚合怪嘆息一聲，之後不再說話。

半分鐘後，它又說：“你們怎麼還不走？”

“我們沒準備走啊。”林望說，“我們是來解決問題的。”

“公民，我們有必要提醒你們。”聚合怪說，“裡面正在醒來的，是一位強大的仙家，實力非常強，而且受到了汙染。”

頓了頓，它又說：“我只能擋它一小會兒。”

鋼骨軍俗師和軍官們組合成的聚合怪。

哪怕在已經變成怪物，已經死去後，想的唯一一件事，仍然是和敵人戰鬥。

仍然是，保護湯升城的公民。

想明白這點後，眾人心中，產生一種複雜難言的情緒。就在這時，從墓穴深處，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

伴隨著那震顫，一股滔天的邪惡氣息，從墓穴深處洶湧而出。

……但怎麼還帶著一股飯香味？

“公民們，快走。”聚合怪那咕嚕嚕的古怪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焦急。

林望沒有絲毫要走的打算，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接近聚合怪一些：“我們是來解決問題的，所以我們不會走。”

“另外，你……你們，也沒必要非得死撐著戰鬥，你應該很清楚，我有辦法淨化你們的汙染——你們是有機會活下來的。”

聚合怪沉默了幾秒後，再度開口，但它的答案，有點出乎人們的意料。

“公民，感謝你的好意，不過，我們拒絕。”

聚合怪朝著墓穴深處通道方向咕嚕著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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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哥問它：“為什麼？”

聚合怪說：“這世界不需要一隻猙獰的怪物，但條防線需要一群真正的軍人。”

眾人陷入沉默。

遠處，墓穴深處，轟隆隆的震顫越來越近。

人們在那聲音中，還能分辨出有如鼓點的腳步。

以及那滔天的邪惡氣息。

還有飯味。

聚合怪物又朝通道方向走了幾步。

“公民……北地人。雖然我們對你堅持留下來的行為，感到不解。但，我們必須感謝你，救了我的戰友們。”它對林望說，“這件東西送給你……我們，很快就用不到它了。”

說完，它創口附近那些手臂，再次齊齊伸入自己體內。

手臂抓住那塊龜甲，一起發力。

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血肉組織撕裂的聲音，那塊龜甲，被聚合怪硬生生從體內撕扯出來。

雖然只是個醜陋猙獰的怪物，但在做這個動作時，那慘烈的氣息，依然讓眾人臉色發白。

怪物用其中兩隻手捧著龜甲，朝林望遞過去。

雖然那龜甲上鮮血淋漓，但林望還是十分鄭重，接了過來。

【特殊祭祀物，已回收。】

【你得到了“聚合”特性，尊敬的管理員閣下。】

【注意，祭祀物和一般俗物不同，請管理員閣下自行探索使用方法。】

林望沒太關注這些資訊。

他隨手把龜甲扔進桫欏樹空間，走到聚合怪身旁，和它一同看著洞口。

洞口處，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聚合怪的聲音，在林望身旁響起。

“公民，請允許我們來打頭陣……我們是軍人，讓我們最後盡一次職責。”

林望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好。”

他說：“我該叫你們什麼？你們應當有個名字。”

“那就叫我們鋼骨吧。”